第318章 城主府秘室(2/2)
棺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躺着个孩童,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他穿着与陈观棋身上相似的衣袍,眉心点着红点,与阿地一模一样,只是周身没有丝毫生气,皮肤冰冷得像石头,心口处没有起伏,显然不是活人。
孩童的脖颈处,有个细小的针孔,与那些壁龛里的孩童骸骨上的银针大小一致。
“是躯壳……”罗烟的声音发紧,“银面人找不到真正的龙种,就用禁术造了个和陈观棋生辰八字相同的躯壳,想等他来的时候,用借躯阵夺走他的魂魄!”
陈观棋的目光落在孩童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这张脸,与他小时候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任何表情,像尊精致的木偶。
石棺底部刻着行小字,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字迹潦草而绝望:“银面人即地脉叛徒,欲借龙种躯壳控地脉,吾儿烟儿,切记勿信任何人,包括……地脉传人。”
是罗云策的字迹!
陈观棋的后背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四象玉佩的光芒瞬间黯淡,皮肤上的黑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更狰狞,像无数条蛇在皮下钻动。他低头看去,胸口的皮肤下,竟隐隐透出个蛇形徽记的轮廓,与灵衡会的标记一模一样。
“不好!借躯阵被激活了!”白鹤龄的玄枢玉佩蓝光暴涨,试图压制陈观棋体内的异动,“石壁上的生辰八字是引子,你一靠近石棺,阵就启动了!”
石棺内的孩童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死死盯着陈观棋,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他的手缓缓抬起,指甲变得乌黑尖利,抓向陈观棋的脸。
“他要夺舍!”陆九思挥刀砍去,刀刃却被孩童的手弹开,少年突然想起什么,将那半块天机盘按在孩童的眉心,“用这个试试!”
天机盘的金光落在孩童脸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冒出无数条黑线,像有无数只蛊虫在逃窜。石棺底部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流到地上,与石壁上的生辰八字融为一体,形成个巨大的血色阵图,将陈观棋和孩童都围在中央。
“银面人!你出来!”罗烟对着空无一人的秘室嘶吼,短刀劈向石壁,却只留下道白痕,“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秘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像是从石壁里、石棺里、甚至空气里冒出来的,带着股黏腻的得意:“陈观棋,认出来了吗?这具躯壳,是用你爹娘的骨血养的,与你同根同源,你的魂魄只能进这具棺,这是命。”
陈观棋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爹娘……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爹娘。
石棺内的孩童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陈观棋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扯出躯壳,后背的黑纹彻底亮起,与血色阵图产生共鸣,皮肤下的蛇形徽记越来越清晰。
“他在逼你的蛊毒发作!”老妪甩出蚀骨粉,粉末落在阵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只能暂时阻挡,“快用逆脉倒引!用地脉令冲散阵力!”
陈观棋咬紧牙关,地脉令的红光与体内残存的地脉精气交织,桃木剑自动出鞘,悬浮在半空,剑刃上的阳气与血色阵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他看着石棺内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明白了——
银面人要的不是龙种,是他。或者说,是他这具与地脉同生的躯壳。
而罗云策的血书上说“银面人即地脉叛徒”,难道……
石棺内的孩童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渗入石棺底部。血色阵图的光芒黯淡下去,借躯阵被破了。
秘室深处的笑声变成了怒骂,带着股气急败坏的疯狂:“算你狠!但你跑不了!地脉眼已经被我污染,不出三日,整个南疆都会变成蛊虫的天下,你爹娘的在天之灵,会看着你怎么毁了这一切!”
笑声渐渐消失,秘室恢复了死寂,只有夜明珠的蓝光还在幽幽闪烁。
陈观棋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却死死攥着那块长命锁。他看着石棺底部罗云策的刻字,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你的身世,藏在地脉里,也藏在你自己的骨血里。”
罗烟走到他身边,将血书递给他:“我爹说‘勿信任何人,包括地脉传人’,他肯定知道什么,银面人和地脉先生……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陆九思突然指着石棺底部的粘液,那里残留着个模糊的印记,是半个云纹,与玄枢阁的标记一模一样。
白鹤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观棋看着那个印记,又看了看自己后背的蛇形徽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
银面人,会不会就是玄枢阁的人?甚至……是与地脉先生、天机门主同辈的人?
秘室外突然传来地脉死士的嘶吼,夹杂着蛊虫的嗡鸣,显然是灵衡会的人攻进来了。陈观棋握紧地脉令,挣扎着站起来,石棺旁的石壁上,生辰八字的血迹还在缓缓流动,像条永远流不尽的血河。
他知道,银面人的真面目,或许就藏在玄枢阁的某个角落,而他爹娘的死因,地脉先生的失踪,恐怕都与这个叛徒脱不了干系。
而那具“地枢之躯”石棺,显然不只是为了夺舍,它更像一个坐标,指引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