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易容术的破绽(1/2)
鱼塘边的腥风裹着水藻的腐味,打在脸上黏糊糊的,像被死人的手摸过。陈观棋拽着陆九思蹚过及膝的泥水,脚下的淤泥里不知埋着什么东西,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还会传来“咔嚓”的脆响,像是踩碎了骨头。水面上的浮萍被搅得翻卷,露出越紧。
“是‘水尸发’!”陆九思的声音发颤,蛊虫之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能看见那些黑发的根部都连着惨白的手指,正从塘底往上伸,“灵衡会用死人头发养的邪物,沾着就脱不开!”
陈观棋挥起桃木剑,阳气顺着剑刃注入水面,黑发遇着金光瞬间蜷曲,像被烧过的麻绳,腥臭的黑烟从水里冒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他趁机拽着陆九思往岸边冲,泥水溅了满身,青布长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像裹了层铅。
岸边的火把越来越近,影卫们的机械脚步声在泥地里“咔哒”作响,短铳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鬼火。陈观棋突然瞥见左侧的芦苇丛,那里的苇秆长得比人高,穗子垂下来遮住了半截土坡——是条逃生的路!
“往那边!”他低喝一声,推着陆九思钻进芦苇丛。苇叶划过皮肤,割出细密的血痕,混着泥水火辣辣地疼。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苇秆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惊起无数水鸟,翅膀扑棱的声音里,还夹着影卫头目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黑袍大人要活的!”
芦苇丛深处藏着条羊肠小道,是当年天枢支巡山时踩出来的,路面上铺着碎石,石缝里长满了马齿苋,夜里会渗出白色的汁液,沾着有股杏仁的甜香——是“迷魂草”,灵衡会故意留着的,用来困住逃跑的人。
“屏住呼吸!”陈观棋捂住陆九思的嘴,自己也闭住气。迷魂草的汁液遇着空气会挥发,吸入即昏迷,他在师父的手札里见过,说这草是西域传来的邪物,专克道门弟子的阳气。
两人憋气往前冲,碎石硌得脚底生疼,陆九思的脚踝被芦苇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陈观棋刚要扶他,就见小道尽头的月光下站着个人,青布道袍,手里拄着根玉杖,面容清癯,嘴角那颗痣在月色下清晰可见——是地脉先生!
“师父?”陈观棋的心脏猛地一跳,桃木剑差点脱手。这人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时微微皱眉的习惯,都和记忆中的师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道疤,暗红色的,像条潜伏的蛇。
陆九思也愣住了,蛊虫之瞳里的绿光突然黯淡下去,显然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异常。少年刚要开口,就被陈观棋按住了肩——不对劲!师父的玉杖是羊脂白玉做的,在月光下会泛暖光,而这人手里的玉杖,却透着股冷幽幽的光,像冻住的冰。
“观棋,你受苦了。”“地脉先生”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玉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他的目光落在陆九思身上,微微颔首,“这位小友也一起吧,灵衡会的人不敢拦我。”
影卫们果然停在了芦苇丛边缘,举着枪不敢上前,显然对这人极为忌惮。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黄铜面具上,红琉璃眼珠里满是敬畏,连机械关节的响动都轻了许多。
陆九思的眼睛亮起来,刚要迈步,就被陈观棋死死按住。少年不解地看向他,却见陈观棋的指尖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是愤怒,是混合着无数情绪的震颤。
“师父,”陈观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桃木剑缓缓抬起,剑尖指着对方的胸口,“您还记得我小时候偷喝您的药茶,被您罚抄的口诀吗?”
这话一出,“地脉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嘴角的痣微微抽搐了一下,玉杖在手里晃了晃,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角的疤痕边缘泛着淡淡的白——是易容膏没涂匀!
“你……”“地脉先生”张了张嘴,声音突然有些发飘,“都过去那么久了,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您当年说我记性差,罚我抄了三十遍。”陈观棋的声音陡然拔高,桃木剑的金光暴涨,“第一句是‘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第二句是‘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您教我的《清静经》,怎么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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