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斩仇(2/2)
那彪形大汉的手刚碰到我的衣领,脸色骤然一变!他抓握的动作变成了无力的牵扯。
他眼中露出骇然,勉强后退半步,双腿一软,摔到地上。
“你……”荣易德猛地站起,但却晃了晃,又一屁股跌坐回身后的矮凳上,碰倒了一排塑料摇铃,哗啦啦响成一片。
其他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状况。想拔刀的,手指不听使唤;想念咒的,舌头打结,思绪涣散;想冲向门口或后窗的,没走两步就踉跄倒地。王姐还算镇定,试图去抓柜台下的某个东西,但手伸到一半,就软软垂下,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货架上,只能用惊怒交加的眼神瞪着我。
我叼着烟,走到店铺中间,扫了一眼或僵立、或瘫软、满脸惊恐慌乱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荣易德身上。
“人都齐了啊!”我吐了个烟圈,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不错,省得我再一个个去找了。”
荣易德涩声道:“你是惠念恩!”
我说:“我是周成。”
荣易德道:“妙玄仙尊在骗我们。你们合伙了!”
我说:“算是吧,妙玄恨毗罗入骨,我一提议要借毗罗成仙的机会杀了毗罗,妙玄就立刻放下了我们两个之间的仇怨,同时暂时合伙,共同击杀毗罗。要不是有他帮忙,我还真抓不住借宝胎转生的毗罗。”
荣易德道:“你要杀了我们吗?”
我笑了笑,扯了把椅子,坐到屋地中央,道:“我现在施展的法门对有护身法的术士只能持续五分钟,我会挨个问你们每人一个问题,回答好了,不用死,回答不好,就得死。如果超过五分钟,你们就能恢复行动能力,可以同我斗上一场,是生是死只看你们的本事。现在来吧,荣易德我先问你。你参与过拐卖杀害虚子吗?”
荣易德额头有汗珠冒出来,死死盯着我,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我说:“参与过,对吧。”
荣易德道:“当年你不是我拐来的。你是拍花帮的花眼张拐来的,那段时间我在昆城办事,没有经手你的事情。我手头有一份记录,是这些年我们所有的人每段时间的任务和去向,就在我的典当行里放着,你可以去看。我没有拐过你,没有劫你的寿,也没有害过你啊……”
我点了点头,转而对王姐道:“现在你可以说话了。一样的问题,你参与过拐卖杀害虚子吗?”
王姐脸色惨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参与过,要杀就杀吧。”
我问:“不错,你比这位荣老兄可有胆气多了。那你在金城这边主要负责做什么?”
王姐道:“采风头。我这婴儿用品店开很多年了,还兼职产妇催奶、看小儿惊吓这些,在金城和周边一带算是有些名气,借着这个便利,到有新生儿的家里去采风头,有合意可用的,就标注上,把信息传出去,到了合适的年纪,需要用到,就会由拍花帮的人去拐了来用。”
我说:“这么多年,经你手拐来做虚子被造畜劫寿的孩子有几个?”
王姐道:“十七个,多数虚子都是备用,并不需要都造畜断因。不过我只做采风头,造畜断因这些事情,不需要我经手,以前是常老板他们做,后来是地仙会魏解他们做。”
我点了点头,再往下问,打头的问题都一样,接下来则问他们在毗罗手底下做什么事情,然后就是一点点的往外套他们所知道的毗罗仙尊在金城的势力有哪些。
有的人能老实回话,有的则什么都不说,还有的挣扎着想跟我拼命。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我才问了四个人,一个也没动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姐。
她一意识自己能动弹了,立刻把继续手伸向柜台向我,急急喝道:“幽冥听令,万魄齐喑!铃声所至,三魂离散,七魄不宁!摄!”
铃声并非清脆,而是带着一种沉闷浑浊仿佛无数人在极近处痛苦呻吟叠加的回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店铺!
这是慑魂的法术。寻常人若在近处被这铃声罩住,辅以咒力催动,轻则头晕目眩,心神涣散,四肢不听使唤,重则可能三魂动荡,当场失魂昏厥,任人宰割。
不过,对于已经修成阴神的我没有用处。
几乎在王姐摇铃的同时,荣易德也动了,一抖袖子就把所有的阴煞钉都放了出来,不仅仅钉向我投在地上的影子,还散向各个方位,无论我怎么躲闪,只要影子还在,就会被钉到。
打出钉子后,他立刻双手掐诀,嘴巴无声开合默念咒语。一层黯淡如铁锈般的灰黑色泽瞬间自他皮肤下浮现,尤其是颈项、心口等要害部位,肌肉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坚硬,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粗糙甲壳。
其他人也紧跟着动起来,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向我动手的勇气,有人试图攻击,有人刚往门口逃窜。
我叼着烟,笑了笑,道:“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便是血光飞溅。
每一个试图离开原位的人身上都裂开一道道伤口。
打来的阴煞钉在空中就无声裂开。
早在进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悄悄布下牵丝。
店内光线暗淡,他们又中了我的迷神镇魇的暗招,慌乱之下根本没有注意到牵丝的存在。
王姐见我毫无反应,脸上血色尽褪,手一软,铃铛落地。
荣易德猛得跳起来,嘴巴张得老大,但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合身向我猛扑过来。
牵丝切到他的身上,勒出道道白印,却没能割破他的防御。
“有点意思。”
我一抬手,断尘短剑自袖中滑出,刺入荣易德的肩膀,剑上的力量顶着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重重撞上货架。
短剑透肩而过,将他牢牢钉在货架上。
荣易德身体彻底僵住,脸上那层灰黑色的光泽,肉眼可见地波动黯淡下去,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他所有挣扎的勇气,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实力差距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