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情非得已(2/2)
他说了很多句,皇帝指的是哪一句,陆玦心知肚明。
“只要陛下肯宽恕张知玉的罪行,微臣愿卸去官职,不再入官场。”
这些年皇帝始终忌惮周家旧部。
周家旧部个个骁勇,是能以一当十的猛将,当年周将军夫妻与其长子战死沙场,是为了护队伍后撤,血战而亡,因此旧部对周家感情到底不同。
后来又因为周家遗孤下场那样悲戚,使旧部对陆玦这位周家最后的后人很疼爱。
陆玦若是平平无奇的不成气候便罢,偏偏他天资聪颖,十五岁入仕,二十一岁就官拜二品。其中没有旁人推举提拔,是他靠着政绩堆出来的。
如此人物,怎不让人忌惮?
若他能安心辅佐将来的君主便罢,若不能,他从中搅混水,乃是心腹大患。
“陆玦。”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很无奈一般,“朕会命人从公审理此案,你退下吧,朕乏了。”
他的语气有所和缓,然陆玦了解他,皇帝没有答应。
陆玦默了片刻,起身告退出去。
前脚出承乾殿,陆玦眼前一黑往前栽去。
京城近来的天气很沉闷,天上压着一片乌云,人心亦是如此。
太子与留王之间的关系更加剑拔弩张,陛下圣躬违和,陆大人也病了。
芜城的疫病虽控制住,可那是疫病啊,百姓无不人心惶惶。纵然是市井小民,也能察觉风雨欲来的意味。
两日后,早朝时朝堂上再起轩然大波。
“微臣所呈证据,人证物证俱全,张大人在芜城并非弄权,而是临危不乱力挽狂澜救下芜城百姓,更让大晟免受疫病侵扰。”
“芜城地处偏远,城中势力错综复杂,从五大家族查抄出的巨额家产可窥得一二,如此情形下,若不以钦差身份震慑,只怕要大乱,张大人假传圣旨,却是情非得已。”
江逢君俯身叩首,扬声陈词。
“芜城爆发疫病期间,张大人事事躬亲,奔走在治病第一线,团结全城合力老抵抗疫病,才有芜城今日太平,微臣恳请陛下看在张大人所做贡献的份上,让其功过相抵,从轻处罚。”
他字句珠玑,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全然没有为自己留半分余地,让百官心惊。
他说的是没问题,可这是把陛下架起来,若不宽恕,就是陛下无情无义,这不是胆大包天吗?
“江大人丁忧,却有精力去搜罗来这些人证物证,倒是上心。”皇帝一双眼隐在旒冕后,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照你这么说,朕必须得赦免张知玉了?”
皇帝话音落下,朝堂上一静。
江逢君身形微顿,片刻后略微起身:“微臣不敢左右圣意,只求陛下念在张知玉于芜城一事上鞠躬尽瘁,赦免了她的罪。”
皇帝没给予回应,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散了早朝。
百官从大殿出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瓢泼大雨,众人只得在殿外等雨停。
大臣们站在一处,唯独江逢君身边空落落的,没人靠近他。
他在文武百官里从来不显眼,今日说了那番话更没有人敢靠近他。
江逢君不在意。
他仰头看着漫天大雨,线一样落下来,砸在地上激起一圈水花。
几滴雨落进他眼里,江逢君闭上眼,掩去眼里布满的红血丝。
“急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