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幻灭（2/2）

是超市放着的歌曲，破破烂烂的音响，音质也很粗糙，穿过话筒传递过来，更像是隔着砂纸一样。

好模糊的声音啊，可她听得出来，播放着的是新年的标配曲目。

“恭喜你发财……”

今天竟然是除夕。

谢小荷笑嘻嘻的说：“善仪姐，新年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快乐的人！”

她看着时间，下午五点，距离过年还有七小时。

“第一个是你吴阿姨。”

她静静的说。

吴茹文早上起来，说过年了，非要给她包红包。

她解释了半天，吴茹文才信今天是除夕。

她有些伤感，又觉得生气：“我关在医院里，要关成一个不知道时间的傻子了！”

李善仪很想跟她说，我也是啊。

我难道不是每天陪你在这里一块做傻子？

那话说出口有些矫情，她犹豫了一瞬间，反应慢了半拍，便错过了反驳的时机。

吴茹文又和她单方面冷战了。

李善仪站在空地上，往上瞧，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落到她伸出来的手掌。

经过的几个路人三两成群，热切讨论着。

新年去哪玩？

下雪了，能去哪里玩呢。

二十年来江州都没有下过这样多的雪呢。

絮絮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和雪花一块融化了，变成细细的水珠。

在茫茫的雪幕中，街景都变得朦胧而静默。

江州好像从未如此安静，江州那近日来灰蒙蒙的天，似旧梦一般的烟尘，仿佛所有的喧嚣、争斗、都被这场雪洗净。

在吴茹文床前，他手指修长，削皮的动作也利落准确。

吴茹文皱着眉却不满意：“得了，我说了不吃，哪敢劳烦你给我削皮，看你这手就不是干这活的料，一会让李善仪来了给我弄。”

她哪里是不满意他给自己削皮，她不满意的分明是顾寒声这个人。

“她也不是干活的手。”

顾寒声这人，有时候静静地坐在那儿，吴茹文说什么话，他就当作耳边一阵风，她阴阳怪气他，说少爷给她陪护自己担当不起保不齐还要折寿，他也当作听不见，她说梨城这么个小地方容不下你这样的人物，他亦能够一笑置之。

但是吴茹文随口说一句女儿的不好，他不乐意。

“那我偏要她干活，我自己的女儿，指使她有什么不对？“

顾寒声知道她嘴巴不饶人，越是说她，她越要对着干。

于是他闷声把苹果削了皮，第三个的时候，吴茹文说知道了，糟蹋苹果干什么？我不叫她干活就是了。

勤俭却又固执，观念落后，也会为了女儿而拼命。

“好像就不会往好了想，不会把话往好了说，把自己搭进去也无所谓，你就是要别人跟自己一样难受。”

吴茹文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是晚辈，晚辈怎么能教训长辈呢。

她一脑袋的封建腐朽观念，晚辈就是要乖乖听长辈的训话，晚辈就算再有成就，因为年纪小，就永远在长辈面前低一头。

顾寒声好像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似的。

他说，“能啊，人人平等。”

吴茹文一脸“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李善仪不能对你说的话，以后我会替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