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荒唐的闹剧(1/2)
第四百零二章荒唐的闹剧
大周第一届诗词品鉴大会,在京城最大的皇家园林,庆和园,拉开了帷幕。
园内琼楼玉宇,雕梁画栋,处处张灯结彩,奢华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上等佳酿的醇香,以及一种更具侵略性的、名为金钱的味道。
这股味道如此霸道,以至于连笔墨纸砚固有的清香,都被冲刷得若有若无。
与会者泾渭分明,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墙的一边,是穿着绫罗绸缎、佩戴着翡翠玉石的富商巨贾。
他们挺着肚腩,满面红光,高声阔论,唾沫横飞。
话题的核心不是诗词格律,而是谁家的赞助费出得更多,谁的座位更靠前,谁又能和柳大人多说上一句话。
墙的另一边,则是被特许前来观摩的文人学子。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站在这片金碧辉煌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看着这被铜臭气彻底污染的所谓文坛盛会,神情复杂。
既有对能亲身参与此等历史性事件的好奇,更有对斯文扫地、文学被如此贱卖的鄙夷与不甘。
高台之上,柳青一身三品侍讲学士的绯红官袍,身姿挺拔,面带微笑。
他手持玉骨折扇,风度翩翩,言语得体。
无论是引经据典,还是插科打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裱糊匠,硬生生地将这场混杂着名利、欲望与交易的盛会,完美地包装成了一场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告慰先贤开启新风的千古佳话。
戴沐儿也出席了。
她被安排在正对高台、最显赫的位置。
作为戴老太傅唯一的孙女,她是这场盛会不可或缺的图腾,是所有冠冕堂皇理由的合法性来源。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未施粉黛,坐在一群花团锦簇的贵妇与珠光宝气的商贾之间。
像一朵被错置于闹市的雪莲,单薄而孤寂。
周围的每一次欢呼,每一次对柳青、对朝廷、对义商的吹捧,对她而言,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周青川没有出现在会场。
庆和园正对面的茶楼,二楼凭栏处。
他独自坐着,面前一壶早已凉透的清茶。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像一个冷漠的上帝,俯瞰着自己亲手创造出的这片喧嚣人间。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越过浮华的灯火,始终落在那个孤单的白色身影上。
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回头的决绝。
再忍一忍,沐儿,很快就结束了。
所谓的续诗环节,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一个山西来的煤老板,据说花了五万两银子才弄到登台的机会。
他花重金请了京城一位颇有名气的名士代笔,可自己胸无点墨,站在台上,对着稿子念得错漏百出。
将巴山夜雨念成了爬山夜雨,引得台下一片哄笑。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地对着众人拱手,仿佛接受万众朝拜。
更有人为了博眼-球,续出的诗句粗鄙不堪,什么相见时难别亦难,不给银子滚蛋,只为引人注意,换取片刻的喧哗。
就在这乌烟瘴气之中,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寒门学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挤上台去。
他面色涨红,对着戴老太傅的画像深深一躬,然后用微微颤抖却清亮的声音,续了一句:“却望故山云断处。”
意境深远,对仗工整,引来了角落里几位老学究零星的叫好声。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了。
一个脑满肠肥的扬州盐商,在一群家仆的簇拥下挤上高台。
他根本不看诗稿,直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狗屁不通的金山银山堆满屋!
台下文人区一片嘘声。
可下一秒,盐商家仆们便将数十个装满了铜钱和碎银子的布袋抛向人群,更有人在台下撒出漫天的花瓣与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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