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把她留下(2/2)
就算她偶尔有片刻的清醒,又能如何?
二十年了,人证物证早就随着江水,烂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什么都晚了!
回到房间,外面的风波似乎终于平息了下来。
周青川让王忠找来干净的衣物和热水。
他看着坐在床边,依旧有些呆呆的林红袖,她的眼神比在暗舱里的时候,似乎多了一丝神采。
“姐姐。”
周青川轻声开口。
“你身上都湿透了,先去洗漱一下吧,换身干净衣服,不然要生病的。”
林红袖的目光,慢慢地聚焦在了他的脸上,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迟钝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走进内室,周青川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来到了王员外的房间。
果然,王员外,王辩,还有王忠,三个人都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青川,你来了。”
王员外看到他,朝他招了招手。
王员外有一个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优点,那就是,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上。
他很清楚,刚才李船头说的那些话,绝对有所隐瞒。
周青川走了过去,佯装不知,用一种后怕的语气问道。
“王员外,那个女人,那位林家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员外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又将李船头讲的那个什么林家遭水匪,她受刺激疯癫,李船头作为当年的幸存者和忠仆,一直暗中照顾她的故事,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周青川的反应。
周青川静静地听着,直到王员外说完,他都没有插话。
他知道,王员外这是在试探他。
“王忠。”
周青川忽然开口。
“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王忠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带上,自己则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外面。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王员外和王辩都看着周青川,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青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
“王员外,刚才李船头说的那个故事,你们信吗?”
王员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青川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这件事,有很大的猫腻。”
他的目光扫过王员外和王辩,一字一顿地,投下了一颗惊天巨雷。
“那个所谓的忠仆李船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他不是幸存者。”
“他才是罪魁祸首!”
周青川那句他才是罪魁祸首,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辩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然而,王员外的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惊骇。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王员外的鼻腔里逸出。
他那双在商海里浸淫了几十年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名为果然如此的精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沉稳得不像话。
“我就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忠心耿耿的仆人。”
王员外呷了一口茶,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主家都死绝了二十年,他一个船头,还费心费力地养着一个疯了的主子?”
“这故事编得,连街口说书的王瞎子听了都得摇头。”
周青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王员外这种人,能把生意从一个小小的布庄做到名满江南的王家云锦,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看人,远比王辩要毒辣得多。
“不过,青川。”
王员外放下茶杯,看向周青川,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年,我王家的货,十趟里倒有七八趟是走他的船。”
“此人在江上跑船,信誉极好,从未出过差错,为人也算豪爽。”
“若他真是那等心狠手辣之辈,为何能安安稳稳地做了二十年的正经生意?”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如何能伪装成一个安分守己的船老大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