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往后余生(2/2)
谢翎撩袍坐下,“因为她是夏青,还是因为她是你朋友?”
陆羡蝉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弑君,朝堂上大多数人都承受着天地君亲师的思想,让他们改变实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况且世间既有昭明女帝,女官制度又刚刚推行,夏青作为表率若得重用,自然能让人更信服女帝的地位。”
谢翎能感受到,她说这话是源自自己内心最深的感受。
既是为他,也是经历太多后的一种跃跃欲试。
她看过让人为之疯狂着迷的皇权,却由衷得想改变它内里的满目疮痍。
“金玉阁经过数日清理,发现了密道深处受伤昏迷的惟朱,但没有发现任何骸。”
这个消息,谢翎等她心情平复了才肯说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恍惚了一下,唇角微勾:“那很好啊。”
一只手贴上了面颊,陆羡蝉扭过头,谢翎幽黑的眸子颇为关切地盯着她,显然他也对她这忽然的释然不能放心。
“别担心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陆羡蝉惬意地眯起眼睛,像只猫一样蹭着他的掌心:“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娘她是神仙,她已经回天上去了。”
这古怪的说法让谢翎更不能放心。
院门忽然被人打开,却是临王带着一队宫人进来了。
“哟,大妹子终于醒了?”
院子里一下子就变得吵闹起来,临王不由分说地将抱着的小皇帝递过去,“哄哄你侄儿。”
对于临王将她视为顺帝女儿这种事,陆羡蝉如今也坦然了。
反正他人都死了,债算是一笔勾销,这地位既当初是想利用她给的,她也没理由不享受。
只不过,玉牒上还没来得及修改她的姓氏,如今她依旧叫陆羡蝉。
小皇帝雪白的一团缩在锦被里,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傻乎乎地直笑,甚至伸手去抓她的手指。
温软无比,小婴儿浑不知发生过什么,只凭本能去依赖她。
陆羡蝉一愣,竟也没有撒手。
临王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也算扶这小东西登基了,怎么从来不对我笑?妹夫,你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最让临王舒心的事,莫过于谢翎终于还是比自己矮一头了。
“你几天没洗澡了?小皇帝熏也熏死了。”谢翎漠然开口:“长安天气炎热,还是西南适合你。”
临王哽住了:“要不是当年我犯浑被你救了一把,我就不可能掺这趟浑水!现在利用完就想赶我回去?门都没有!除非……”
果然陆羡蝉奇道:“除非什么?”
“除非让我参加完你们的婚礼。”临王理直气壮,“我知道你们当时就差拜堂了,但总不能叫我白跑一趟,就当是为了我。”
陆羡蝉哑口无言。
夏季不宜久留,临王很快就携着小皇帝回宫了。
谢翎抬指搭在她平稳的脉搏上,慢条斯理道:“不若我们尽早择个吉日,早点送这尊瘟神滚出长安。”
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嫌弃着临王,陆羡蝉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她语气一顿:“临王是怕你有朝一日改朝换代,娶了我,明面上你就是小皇帝的姑父,他是想让你惦念几分亲情。”
无论如何,临王还是姓萧。
“但我知道,你不做皇帝一是庆国虎视眈眈,此时政变无异给他们可乘之机;二是你亦不想诸多如夏青之辈流血千里,郁郁而终。”
陆羡蝉目光却越发清澈而坚定:“待小皇帝开智的数年时间,足够你去施展报负。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这也是她要接受乐阳大长公主这个身份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朝一日,她会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她骄傲通透的眼眸,谢翎心中泛起久违的热潮,滚胀而满足。
她能轻易蔑视世间的珍宝,因为她本就是世间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他再难自抑,倾身吻上了他挚爱的双瞳。
两个人本就几经生死,又有些时日未曾亲近,一碰便觉后颈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唇舌刚刚相贴便再难分离。
等回过神,他已将陆羡蝉放在一旁的小榻上。
强大的毅力在此不堪一击。他只竭力全力去攻城略地,索取着她的回应,直到她被勾得心痒痒,气息含混地主动贴过来。
“话说,你那天到底要跟我讲什么秘密呀?”
正是最激烈旖旎的时刻,她忽地抽神,捧着他的脸,一时好奇心大起。
谢翎一腔爱欲被堵得不上不下,磨了磨牙道:“那日要说你不听,再想我说,就要等到等到你嫁我。”
陆羡蝉呆了呆,立刻拨开他滚烫的身躯去穿鞋,“那还等什么,我们明日就成亲。”
作茧自缚,到嘴的猎物跑了。
谢翎快步上前,从后一把搂住她,低低道:“后日吧。”
陆羡蝉还要争取一下,他却紧贴她耳朵,气息拂在心尖上,带了一种几近蛊惑的温柔,许诺似的向她道:“阿蝉,我是你的。”
所以,不必着急。
陆羡蝉感觉到一种目眩神迷,转过脑袋,双手绕过他劲瘦的腰,同样拥紧了他。
“嗯,那就慢慢来。”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她有一辈子去解开那个秘密。
夕阳下,晚风掠过水榭,吹动落满赤红霞光的池面。二人的影子合二为一,明媚地投落水中。
波光潋滟,十里晴光。
所有的悲伤离合,只为此刻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