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咱们秋姐儿这是怎的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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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拿起了折扇,唐世俊给自己扇着风,对看着他这般问得雪姐儿笑着说:“我啊?
我会写赵五娘从一光彩照人的少女,变成一黯然失色、困于灶台的妇人,以此来衬托赵五娘为蔡家的付出; 从而才能在蔡二郎高中后,突显赵五娘的......苦尽甘来。”
“苦尽甘来?”
秋姐儿在旁听着唐世俊所说,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并随之说出口“苦尽甘来”这四个字。
未等秋姐儿再说些什么,楼下大堂的铜锣声再次响起——《琵琶记》的第三幕戏,要开始了。
这一次舞台之上,却是只有一个人在了——是换了一身灰扑扑衣裙的赵五娘!
第一幕戏中,赵五娘头戴珠翠,身穿粉色衣裙; 第二幕戏中,赵五娘虽然没有正面露脸,但那屏风后她偷听时所露出来的衣裙,仍旧是粉色的那一身儿。
而在这第三幕戏中,赵五娘头上的珠翠没了,只有一根木簪挽发; 她身上的亮色好料子的衣裙没了,变成了灰扑扑的下等料子。
就在赵五娘那来回的动作下,她就开唱了; 听着她说自己嫁给蔡二郎后,赵父这个老秀才就用自己的关系,为蔡二郎引荐了他已经做了官的同窗,为蔡二郎的科举路添砖加瓦; 而赵五娘就于蔡二郎进京赶考之时,在赵家上赡养婆母,下抚育子女,操持家务。
因着要做这些活,要照顾婆母和子女,赵五娘就也从那个光鲜亮丽的少女,变成了如今瞧着黯淡无光容貌无盐的黄脸妇人去了。
且为了养育孩子,还得供给蔡二郎读书赶考,不光是赵家给赵五娘的嫁妆都被赵五娘拿了出来使唤; 赵五娘她还得于夜里点灯熬油的织布做活,多做些就才好贴补家用。
这会子,李柒柒就也站在窗口,看着舞台上赵五娘就这么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终是在为婆母送终之后,把自己熬成了人干儿。
随即,在赵五娘为婆母操办了丧事后,就直接一病不起,她的一双儿女跪在床前哭喊着“阿娘”——这第三幕戏就落幕了。
而幕布放下后,大堂之中的看客可就都说开了。
看客们像是这才从第三幕戏的余韵里回过神来,有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人侧过头和邻座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正捏着落花生仁儿往嘴里送,但这都不耽误他们张嘴讨论着刚刚这一幕戏。
正对着舞台的那桌上,一个穿着半旧绸袍的中年人先开了口,他说话时习惯性的捋了一下他那缕山羊胡;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旁边几桌上的看客听见:“这第四幕戏,该是苦尽甘来了。
蔡二郎高中了,赵五娘苦了这些年,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他像是已经替这出《琵琶记》想好了结局,这话说得甚是笃定。
可他的话音才刚落下,邻桌一个穿灰鼠皮袄子的汉子就接过了话。
那汉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他说话时嗓门不小,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吐不快的冲劲儿:“熬出头?
这位老兄,你是没看见刚才台上演成什么样儿了吗?
赵五娘她那婆母病了,赵五娘不光是得伺候病了的婆母,还得管着俩孩子的吃喝,夜里就还得织布; 为了供蔡二郎在京城考功名,她连件好衣裳都穿不起了。
哪怕就是将来蔡二郎能高中,俺看着,那也是熬不来了。”
越说越来劲,这汉子的声音也跟着高了几分,“俺倒是觉得,这赵五娘就是被她爹给坑了。
一个秀才,自己没考上功名,就把女儿当台阶使,送去给人家当牛做马。
要是当初她爹给赵五娘寻个小富人家,哪怕就是嫁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也不至于把自己个儿熬成那般模样。”
这汉子说得话引得邻桌那抱着女儿看戏的一家三口全都跟着点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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