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 章 说佛（2/2）

红矛的眉头皱了皱。

“施主莫要取笑。”

肖尘没笑。

他看着红矛，目光很平静。

“明心见性，照见本我，自然能够见到。”

红矛怔住了。

“施主这话……何意？”

肖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战场，又转回来看着红矛。

“佛魔仙神，不过是镜中的自己。”他，“与其求见他人，不如看清自己。”

他顿了顿。

“出的话连自己都不信，自然是看不到佛的。”

红矛的脸色变了变。

肖尘继续：“佛陀苦行数十载，才得真意。大师整日与那些豺狼之辈高谈阔论，眼中已经没了苍生。”

他看着红矛的眼睛。

“你现在看这百十人流血，于心不忍。可就在刚刚，千百万人的地狱，在你口中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进红矛耳朵里。

“走错路的是你。”

红矛呆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

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仿佛都远去了。

他脑子里只回响着肖尘的话。

走错路的是你。

走错路的是你。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吗？”

那声音很轻，像是问肖尘，又像是问自己。

肖尘没回答。

红矛站在那里，目光忽然在那些观星阁弟子的尸体上。在那几个跪地求饶的人身上。在那一片片月白长衫染成的血红上。

他又想起刚才自己的那些话。

“此乃苍生之劫难，岂能强加于一人一派的头上？”

那时他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那话里有一丝真心吗？

没有。

一丝都没有。

他只是想帮尼康圆场。

现在也只是想不得罪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逍遥侯。

他只是想平平安安地离开这个地方，继续做他的得道高僧，继续受人供养，继续跟那些“德才之辈”高谈阔论。

他以前觉得这没什么。

寺里要维持，佛像要贴金，僧人要吃穿，这些钱从哪来？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至于那些百姓……

那是他们的命。

他是这么想的。

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他看着肖尘。

这个年轻人刚才，他见过佛。

明心见性，照见本我。

他忽然有些懂了。

佛不在西天，不在灵山，更不在那些描金塑彩的泥胎里。

佛在自己心里。

看自己心里有什么。

他看见的，是什么？

是名利。

是地位。

是那些“德才之辈”的恭维。

是“北地佛教地位尊崇”这个名头。

唯独没有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