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现在就去！（2/2）

刘宇正和于主任守在109丙机旁。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那份报告，已在一机部和院委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

此刻的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时不我待，他只想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为这个国家砌起足够高、足够坚固的技术壁垒。

109丙机仍在为那个，至关重要的项目高速运转，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深邃夜空中的星辰。

于主任的状态，看着让人心惊。

这位公认的轻核理论组“最强大脑”，眼窝深陷得像是被人用墨笔狠狠描了两圈，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据说他已带着组员在这里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几乎要挂不住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

此刻，他怀里抱着一摞山一样高的穿孔纸带，还散发着新鲜的油墨香气，那分量，怕足有十几斤重。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桌前，将那摞纸带“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上。

沉重的闷响，竟短暂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于主任撑着桌子，胸膛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咧开嘴发出一阵干涩嘶哑的笑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刘宇对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那是在无数次碰壁、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煎熬后，终于窥见真理一角时的狂喜与宣泄。

“成了！”

于主任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刘宇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刘宇同志！成了！”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你给的那个新算法，简直是个怪物！我们用它重构模型，把原本要算几个月的数据，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星期！”

于主任指着那堆小山似的纸带，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看到了！终于看到了热核材料自持燃烧的全过程！每个阶段的能量变化，每个参数的传递，都跟模型预测得分毫不差！”

“那个最要命的构型难题，卡了我们所有人半年多的拦路虎，解决了！彻底解决了！”

刘宇心里也是一松。

他只是基于对未来计算科学的理解，提供了一套更高效的，并行处理算法和数学模型，没想到成效来得这么快。

看着眼前这位几乎要燃烧自己的科学家，刘宇难得开了句玩笑：“于主任，您再不歇歇，我怕氢弹还没出来，您自己先聚变了。”

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聚变了好！聚变了也值！”

他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刘宇，郑重道：“小刘，以前我觉得你那份报告是咱们工业的翅膀，现在才明白，我错了！”

于主任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他娘的不是翅膀，是咱们种花家最硬的腰杆子！有了这东西，我们说话才能大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轰鸣的机器，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现在，‘大家伙’的理论基础有了，接下来，就看你那份报告能给它装上多小、多准的眼睛和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