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光么?(1/2)
当那笼罩在紫电与黑暗中的身影,自毁灭气旋中缓缓降下。
恐怖是威压略微收束,终于让下方某些人,得以窥见一丝真容。
太初神境入口附近,刚刚稳住心神的夏倾月,娇躯猛地一颤,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美眸骤然睁大。
“爹?”
而在不远处,身受重伤、被茉莉搀扶着才勉强站立的云澈,在看清那身影的刹那,也是如遭雷击!
“夏叔?”
谁能够想到?
谁又敢去想象?
这掀起深渊之乱、引动外混沌之力、几乎要将整个神域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恐怖存在,这凌驾于众生之上、视神域为“乐园”、欲将其“抹去重来”的未知主宰……
其身份,竟然会是故事最初起点,那遥远下界、名为流云城中的一个普通商人?
是夏倾月的生父,是云澈名义上的岳丈,夏弘义。
不,或许,“夏弘义”这个名字,也早已只是一个用于掩盖其真实目的的、微不足道的“皮囊”或“身份”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张脸,这个身份带来的冲击,对于夏倾月和云澈而言,无疑是颠覆性的,是比任何强敌、任何绝境都更让他们心神失守的惊雷!
高天之上,夏弘义微微侧首,似乎朝着夏倾月和云澈的方向,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紧接着,视线落在双手持刀,浑身浴血的陆抗身上。
“我很是奇怪,经历了无数次的重来,我居然从未发现过你的存在。明明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乐园’的通道才会正式开启。是你……让这一切都显得如此仓促,甚至……有些狼狈。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参与者,你的表现,倒也算得上精彩。本座……很乐意给予奖赏。”
他伸出被紫电隐约包裹的手指,轻轻一点。
“便回答你……五个问题吧。”
说着,他单手朝着陆抗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挥,时空好似在刹那间停止。
下一刻,陆抗不受控制地被带进了一个绝对虚无的空间。
与他一同进入的,还有尚处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的云澈和夏倾月。
只是两人皆被一缕电光屏障隔离,即便此刻回过神来,也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
在这片虚无空间的正中心,悬浮着一座由不知名暗紫色晶体构筑的高台宝座。
夏弘义的身影,此刻正慵懒地坐在那宝座之上,一手支额,周身的紫电与黑暗略微内敛,露出了那张带着无尽威严与漠然的面孔。
陆抗望着坐在高台宝座上的夏弘义:“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萧泠汐、茉莉、夏倾月,甚至我连云谷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想过,外混沌的入侵者,竟然是你!”
“不必着急,年轻人。”
夏弘义似乎对他的震惊与敌意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招,一套古朴的茶具凭空浮现,壶中热气袅袅。接着,姿态优雅地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清香的茶水,隔空缓缓推向陆抗面前。
“先喝杯茶,润润喉。这可是……苍风帝国皇室的秘藏,滋味独特,值得一品。”
苍风帝国!
那是他,也是云澈、夏倾月等人最初的起点!
“你把苍月怎么样了?”陆抗没有去接那杯茶,声音骤然冰寒。
“啧啧……
夏弘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望与轻蔑:
“瞧你这样子,比云澈还不成气候。无论是苍月,还是冰云仙宫的楚月婵,甚至那个来自幻妖界的幻彩衣……她们,都只不过是我为云澈精心准备的,助他一步步登上玄天大陆高峰的‘台阶’罢了。只是……有些人,被你捷足先登,改变了既定的轨迹。这种不够分量的棋子,如此高贵的本座,又怎能对她们动手。”
陆抗胸膛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你第二个问题,也算问到核心了。”
夏弘义换了个坐姿:“你应该知道,我并不属于此界,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此处,改造成适合我族居住之所。”
“所以,当年始祖神发现你的存在,便以无上伟力将你镇压了亿万年?”
“不,你错了。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所谓的‘始祖神’……唔,按照我们的说法,或许可以称之为‘散道’了吧。她的意志碎片化作十二王座,也就是你所知晓的几位创世神和魔帝。不过,她也的确发现了我的存在。发现我指使玄霄挑动神魔大战。这家伙还是挺可怕的……也真是因为她一次次的阻挠,我才被迫将计划搁置了数百万年!”
“我想,当年那场覆灭整个神魔时代的万劫之毒,其实,只是一场针对你的袭杀吧?”
夏弘义明显惊愕了刹那:“妙啊,陆抗,你果然是我这漫长旅程中,遇到的最有意思的意外。居然连这尘封最深、几乎无人知晓的真相,都能推测到这般地步。”
他顿了顿,兀自茗了口茶,接着才缓缓说道:“她将始祖剑投入神域,目的是期望有人能承载其力将我斩杀。当我惊觉此事时,立刻挑动逆玄和诛天神帝之间的间隙。
那个逆玄,还真配得上一个‘邪’字,竟然如此轻松的就着了道。让那诛天神帝还没有等到神魔大战开启,就动用了两次始祖剑。啧啧……所以,生了一副恋爱脑,往往是最容易利用的对象!
但没想到,她还留有后手,不惜让整个辉煌的神魔时代提前终结,让邪婴万劫轮和天毒珠结合,释放出那场湮灭神魔的‘万劫无生’之毒!若非我修为通天,恐怕结局也会和逆玄那般,在孤苦与毒蚀中凄然陨落。”
陆抗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了话头:“逆玄用情极专,至情至性,却被你这种人利用,成了开启劫难的导火索之一。但有件事,你恐怕错了。”
“哦?”夏弘义挑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我想当年逆玄和诛天神帝在太初之境的那一战,其表演的成分,恐怕远大于真正的生死对决!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逆玄会创造蓝极星,留在诸多传承的缘由。
他应是通过与诛天神帝的‘配合’,在战斗中知晓了你的存在,以及始祖神残留意志的警示!
可惜,彼时大错已成,他无法力挽狂澜,只能以这种方式,配合始祖神的计划,为后世……埋下火种!”
夏弘义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紫电眼眸微微眯起:“你指的是……云澈?”
“不然呢……你只所以会出现在流云城,不正是因为云澈和萧泠汐么?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云澈天生血脉受损,为何云澈会拥有天毒珠和轮回境两件玄天至宝了。
特别是轮回境,只有了解玄天至宝的人,才能够如此精准的控制轮回。也只有以最亲近、最不引人怀疑的身份接近目标,才能更好地掌控节奏,才能精准地影响因果。
云澈被萧玉龙设计,你便借此顺水推舟,将他引向新月玄府。由此,他才能‘恰巧’遇到了重伤的茉莉,得到了邪神传承。又在苍月玄府‘恰好’遇到了苍月,卷入了更广阔的舞台……”
“真是段精彩的推论。”
夏弘义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你的洞察力,确实配得上你带来的‘变数’。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陆抗指向被结界禁锢的夏倾月:“你不觉得……夏倾月的出现本身,就太过‘神奇’、太过‘完美’了吗?”
夏弘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你居然连夏倾月是‘命运之器’的秘密都已经知道了?也对,依你的真实身份,想知道这些,不难!”
陆抗心念电转,抓住对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顺着这条线继续向下深挖:
“我想,是你推动了始祖神,将她创造了出来吧?当年,云澈命中注定的姻缘是流云城主的千金司徒萱。只要按照既定的轨迹,身为始祖神化身的萧泠汐,就可以顺利凝聚出完整的始祖身躯。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为此,你必须杀了云澈。让始祖神不得不启用轮回镜的力量,救回他。这将间接导致,她这一世的轮回彻底失败。
然后,你不惜来到月神界,劫走了月无垢,让她生下了夏元霸,以期吸引了‘萧泠汐’的注意。
当然,你不会以你的身体和月无垢结合。我想,你也只不过是借助夏弘义的躯壳罢了。”
夏弘义静静地听着陆抗的推论,脸上那惯有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很好……非常好。陆抗,你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了我的预期。原以为只是解答你的些许困惑,可现在看来……你倒像是亲身经历了那些尘封岁月一般……”
“不,我的确还有两个疑问未解。”
“哈哈……”夏弘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好,那你便问吧。本座……愈发期待你的问题了。”
“为何不直接对萧泠汐动手?”
听到这个问题,夏弘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讥诮的神色
“你这个问题,就显得有些白痴了。你自己不是也试过,无法靠近她么?若是我可以,又怎能容许她这般一次次的轮回?”
“呵,没想到连你也做不到!”
“说到底,这片天地的规则,依旧是她制定的。规则便是规则,我就算实力超越了创世神魔,也无法轻易更改这既定的规则。这也是,我来到此地,没有立刻大开杀戒的原因。
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修改这里的法则……呃,本来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将渊尘引入,逐步渗透、侵蚀,这里的法则根基,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可惜,你将这一切提前了,我也只能玄者将这里所有的生灵彻底抹去……”
“哈哈哈哈……”
没等夏弘义说完,陆抗却突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略带讽刺的笑声,打断了他那看似无奈实则残忍的宣判。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还是忌惮始祖神的力量,忌惮诛天始祖剑。这也是你为何要对画彩璃暗下毒手,将她改造成那副模样的真正原因吧?你是看中了她特殊的体质、纯净的剑心,以及……与‘始祖剑’的某种先天亲和力!你是想让她成为对抗、或者使用始祖剑的‘载体’。为此,达成削弱始祖剑威能的目的!”
(注:此推测源于原着中画彩璃被欺骗、命运将与始祖剑产生深刻关联的设定。)
夏弘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陆抗也捕捉到了,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朗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想过,自己最终会一败涂地,满盘皆输么?”
“哈哈……你疯了……凭什么会败?凭你?云澈?夏倾月?”
夏弘义指向结界内的两人。
他两人的对话,被禁锢在结界内的云澈和夏倾月,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入耳,句句锥心!
云澈紧握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的双眼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更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要将命运攥回自己手中的决绝!
夏倾月更是娇躯微颤,美眸中水光盈动,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泪水落下。
听到自己可能是被“创造”出来的“命运之器”,听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可能只是为了“平衡”和“引导”云澈,那种源自存在本身的虚无与冰冷感,几乎要让她窒息。
可他们此刻,又无法冲破结界……
只能看着陆抗在夏弘义那灭世般的威压下,挺直了染血的腰杆,站直了摇摇欲坠的身体,迎着那居高临下、漠视一切的目光,扯出一抹带着血痕的、冰冷而决绝的笑意:
“就凭你……太不了解‘我’,太不了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更不了解……什么叫绝境中的薪火!”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抗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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