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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与放弃,固守与放手,有时就在一念之间。那时少棠与小北面前横亘的一条阻隔障碍,他们无法回避。
学期中jj正好,西山翠峰如簇,桃李祥云。孟小北他们年级组织春游。
孟小北穿长袖t恤和登山长裤,裤子侧面坠好几只口袋的外贸款式,很酷,戴一只红色棒球帽。他背着一只挺大挺沉的双肩背包,一路跋山涉水。他们班的同学到达山脚下就开始沿途自由活动,没有拉起队伍,各人速度有快有慢,女同学还在山脚下买零食,孟小北与几个男生已经爬上去了。
祁亮也戴了帽子,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手里一瓶水不停地喝:“孟小北你背那么大包,不累啊”
孟小北敏捷地踩着山谷溪涧间的大石头,遇到青苔以长木棍支撑,踩稳,很有经验,快速行军,迅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祁亮追得呼哧带喘脸苍白。
孟小北半路停下,蹲在大岩石上,给祁亮拍了足足有半卷照片。祁亮拿过来摆弄:“日本牌子比我爸留给我那个看着更高级,你家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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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北大口大口嚼着火腿肠,坦荡荡的:“我男人送给我的,压岁礼物。”
祁亮嫉妒地低声骂道:“我靠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两人一人举一根火腿肠,山谷里风很大,头发被吹散飘起,俊朗的少年脸庞侧面镀一层金光。
孟小北伸舌头舔一下抖动的肠。
祁亮看他:“你还舔,怎么那么像像”
孟小北:“像什么啊亮亮你黄色录像带看多了吧,流氓”
祁亮:“你做过那个吧”
孟小北:“绝对没有”
半晌,祁亮问:“小北,我听说你好像还是要转学回西沟”
孟小北点头:“可能吧,我没北京户口。”
祁亮:“你什么时候走啊”
孟小北:“暑假吧,高二就回去念了。”
祁亮一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怨念表情:“这么早走干什么啊,你等高考再回去考不成啊”
孟小北说:“废话,就我这水平,那样就来不及了我连大专都考不上了”
祁亮:“”
祁亮漠然道:“孟小北你走吧你们一个个的都走了,都离我那么的远,老子终于彻头彻尾孤家寡人一个。”
孟小北厚脸皮道:“你不至于吧,要跟我分手似的你这么爱我舍不得我”
祁亮沉默半晌,破罐破摔三口两口把一整根火腿肠塞到嘴里,几乎把自个儿噎住,然后哽着用力吞下肚。祁亮对孟小北坦白:“小北,你知道吗,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想跳楼。你上回没得说错,妈的,我当时就像个女的一样,我心里特别难受想抽风跳楼。”
孟小北:“亮亮”
祁亮霍然站起来,两眼发直。
孟小北呆怔一秒钟,一骨碌站起来,双手攥成拳,神情警惕。
他们比别的同学爬山爬得快,在半山腰一处悬崖上,眼前绿树苍翠,林海浩瀚,像时光望不见尽头。祁亮踩在山崖边上:“我当时就想,我打光手里三十个币,我把面包和那四盒鲜桃汁全部干掉,电视里春晚零点敲钟的时候我就爬到北京饭店大楼顶上,在饭店给祁建东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要跳楼你回不回家”
孟小北一把抱住祁亮,勒住腰把人拖远,虎着脸道:“你往后站你别站山边儿上,你吓我啊亮亮你干什么”
祁亮眼泪唰得流下来,说:“萧逸那个人,在我最孤单的一个年三十夜里给我做了一碗热面条,然后我就把他坑了,我让他丢了工作。”
那天在香山顶上,孟小北像个男人样儿抱着祁亮又揉又哄好半天,亮亮亮亮,放心吧,爷们儿我回大西北赶考,以两年期为约,老子就为与你团圆也一定会考回来的到时回北京只要小爹不反对我一定娶你过门儿给我做小,我不会抛弃你这碗糟糠的
亮亮掉完马尿,一抹脸,立刻恢复皮赖贱本色:“靠,为了与你小爹团圆你也得拼老命考回来,少来拿我说事儿,老子跟你没关系不领你的情”
经历过波折磨难的感情,人生路上留下的痕迹才更刻骨铭心,后半生不褪掉颜色。那年,幸福对小北和祁亮说,你们还年轻。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这段好虐,我还可以求花花吗摔其实就是几个人人生经历的一段小低潮,过了这个最低点,就一路往高点走嘛,前途光明的,结局是嗳嗤咦的。摸摸大家哈哈哈
感谢茹果、煤矿小北、萧米路、糖沫、一不小心腐了颗葡萄x2、飘过、秦贤箬水、凤梨、喵公主她妈、褐色药丸以上萌物的地雷谢谢
小靓仔不哭不哭,北北抱你
第五十八章 大约在冬季
高一暑假,孟小北离京,转至西安念书。他必须回户籍所在省参加高考。
人一生就是这样,向着山顶不断前行的这条路上,不会平坦笔直,永远都是曲折的、迂回的、拐九道弯的。半路每一道沟壑,每一条小沟,一草一木,都是不能错过的风景。没有这些沟坎,孟小北这日子就过得太平静,他仿佛一生注定在路上漂泊。
西安家人打来电话,撂下电话,孟建民给儿子的家书也到了。
以孟建民细腻又牵绊的心思,有些话不忍在电话里直说,信中大约写道:“小北,爸爸这些年,没有能够为儿子成长教育做出一个父亲值得骄傲的成绩贡献,却不幸又未能够为你两兄弟在人生最关键时刻创造一个更好的条件,没有能力帮你继续留京考试政策倘若没有转圜余地,就回西安来吧学校为你联系好,安心准备高考,这里毕竟永远是你的家。爸爸对不起你”
少棠开车过来看小北,故意将吉普车停在离家属楼有一段距离的隐蔽无人处,把孟小北叫下来。
不等开车门,二虎直接从副驾的车窗跃出来,凌空飞扑进孟小北怀里,嗷嗷地用鼻吻蹭他下巴,亲热地舔他的脸。
二虎也两岁了,正是一头军犬体力经验完美结合的黄金年龄,眼珠乌黑精亮,后肩处的皮毛泛出几缕华丽光泽。
小北上车,少棠一手握方向盘看着他,突然解开安全带压过来
相思是苦,见面想到不久之后的分离,更是苦涩。少棠放低座椅靠背,自己大半个身子掷到孟小北身上辗转碾压小北的嘴唇。孟小北胸口肋骨受到挤压发出窒息般的粗喘,舌头口水交融,仿佛只有这样的粗暴才能令人心安。
少棠压在座椅上,掰过小北的下巴,眉眼相对:“大宝贝儿,对不起,你爹这回没本事没办法,你恐怕、你只能太难为你了,不公平,你在北京生活十年,你爷爷奶奶家户口都在北京,你爸原本也是北京人,但你就是拿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考试资格老子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