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天子西巡 2(1/2)
在昭陵与父亲“畅谈”三日后,朱翊钧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八月初八,车队离开昭陵区域,正式踏上西行之路。
此番不再向北折返,而是取道居庸关,经怀来、宣府,沿着桑干河、洋河河谷,向西南方向的山西大同府进发。
这条路线,在万历二十年之前,大多数都兵家要道,可这个时期,蒙古高原没有不服的,这条干道也就成为了商旅往来、沟通塞内外的干道。
越往西走,景致与京畿的温婉平原迥然不同。
山势变得险峻雄奇,天空显得格外高远辽阔。
官道在山谷与塬梁间蜿蜒,路旁的植被也从繁密的阔叶林,逐渐变为耐旱的灌木。
田间作物不再是单一的水稻,大片的粟、黍、高粱在秋风中摇曳生姿,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连绵起伏、已经吐出洁白棉絮的棉田。
这正是朝廷这些年大力推广、源自美洲的高产棉种。
看来,西北的地方也有种的了。
朱翊钧时常要求车队缓行,甚至停车。
他走下马车,或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或信步走到田埂地头。
这位身着深青常服、气度从容的老者,在随行人员警惕而不动声色的环护下,与沿途遇到的农人、歇脚的脚夫、巡路的驿卒攀谈。
朱翊钧倒是大大方方,可保护他的锦衣卫,那是紧张的不行。
“老丈,今年收成可好?”在怀来一处田边,他问一位正在查看粟穗的老农。
这老农可是扛着锄头呢。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一锄头下来,可真就屠龙成功了。
故朱翊钧身后的五六名锦衣卫,赶忙凑上前来。
老农虽见这老者气度不凡,身后跟着几位精干随从,但见其态度和蔼,便也卸下几分拘谨,操着浓重的口音答道:“今年风调雨顺,这粟子长得不赖!瞧这穗子,多饱满!”
“交了皇粮,家里还能剩下不少,够吃到明年夏天了。”
“哦?皇粮……负担可重?”朱翊钧看似随意地问。
“比以前那是轻多了!”老农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咱们万历天子爷登基后,朝廷年年都有新政,杂七杂八的税啊役啊,能免的免,能减的减。如今咱们种地的,只要勤快,交了正赋,剩下的都是自己的!您瞧,”、
“那边种的是棉花,产量高,织出来的布又厚实,官府还保底收,比种别的划算!咱村好些人家,靠着这棉花,都盖了新屋哩!”
朱翊钧听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又问起本地济老院,老农虽不太清楚具体章程,却也听说了:“好像是收留没儿没女的老人的善堂?听说朝廷拨了银子,县里张罗了好几年了。这可是积德的大好事!”
类似的对话,在沿途多次发生。
朱翊钧问得细,听得更细。
他问田赋,问徭役,问种子,问水利,问边关是否安宁,问官吏是否清廉。
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回答是积极而朴实的。
百姓或许不知道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用最直观的感受。
碗里有没有饭,身上有没有衣,夜里睡不睡得安稳,来衡量着世道的好坏。
当然,并非全是颂歌。
在宣府一处驿站打尖时,一个负责修补官道的小吏私下抱怨,说朝廷拨下来修路的银子,经过层层克扣,到他们手里已所剩无几,只能勉强维持,许多路段年久失修,一到雨天便泥泞难行。
随行的工部属官立刻将此事暗暗记下。
朱翊钧看在眼里,并不当场点破,只是心中那幅关于“盛世”的图景,变得更加立体而真实。
有阳光普照的丰饶,也有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而这,正是他此行想要看到的。
如果说,现在的大明朝没有贪污,没有腐败,这他妈是哄三岁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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