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蚁王诞生（2/2）

“哎呀呀，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展开啊。”

他迈步走来，脚步有些蹒跚——刚才的战斗消耗不小。但老人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老鹰。

小杰和奇犽本能地挡在婴儿王身前，虽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嵌合蚁的王。

“让开吧，孩子们。”尼特罗摆摆手，“如果它想杀你们，你们已经死了。如果我想杀它，你们也挡不住。”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尼特罗蹲下身，与婴儿王平视。一老一少，画面诡异又和谐。

“你就是王？”尼特罗问。

“是。”婴儿王回答，“你是人类的领袖？”

“算是之一吧。”尼特罗摸摸胡子，“感觉如何？来到这个世界。”

“很有趣。”婴儿王说，“信息密度远超预期。光是这个废墟中的战斗痕迹，就包含了三百种以上的念力应用技巧，七种不同的战术思维模式，以及……”

它的小手指向远处女王的尸体。

“……关于牺牲、奉献、以及进化代价的直观案例。”

尼特罗的眼神深邃起来：“你能理解这些概念？”

“能理解定义，但无法共情。”婴儿王坦然道，“我没有‘情感’模块。女王的死亡在数据层面是必要的进化代价，但在情感层面……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会因为同类的死亡而悲伤。这不符合效率原则。”

“所以你是纯粹理性的存在？”

“理性是基础，但不够。”婴儿王摇头，“我正在构建更复杂的决策模型。单纯的理性无法解释人类文明中的艺术、道德、自我牺牲等行为。这些看似‘非理性’的因素，实际上可能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理性。我需要时间研究。”

尼特罗沉默了。他活了超过一百二十年，见过无数怪胎、天才、疯子，但眼前这个嵌合蚁的王，是他见过最特殊的存在——它没有善恶观念，没有道德约束，但也没有纯粹的兽性。它像一个刚刚启动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贪婪地吸收一切数据，准备构建自己的世界观。

“如果我告诉你，人类和嵌合蚁必须有一方灭亡呢？”尼特罗突然问。

婴儿王思考了大约三秒。

“从当前数据看，这个结论不成立。”它说，“人类数量超过七十亿，嵌合蚁总数不足一万。即使算上个体战力差异，全面战争的结果也大概率是人类胜利。但胜利的代价会很大，可能引发社会崩溃、文明倒退。”

“所以？”

“所以最优解不是战争，是谈判。”婴儿王说，“划定领地，制定规则，建立交流机制。嵌合蚁需要人类的基因多样性来优化族群，人类可以从嵌合蚁的生物技术中获益。双赢的可能性存在。”

“如果人类拒绝呢？”

“那么嵌合蚁会选择隐蔽发展，等待时机。”婴儿王毫不隐瞒，“我有至少五十种在不引发全面战争的前提下，缓慢渗透人类社会的方案。最保守的方案，需要大约一百年时间，可以让嵌合蚁融入人类文明，最终实现基因层面的融合。”

尼特罗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他拍着大腿，“一百年！你小子才出生几分钟，就已经规划到一百年后了！”

笑完，老人站起身，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啊，小王。这个世界不是棋盘，人类也不是棋子。你的计划再完美，也会遇到无法计算的变数——比如‘感情’，比如‘信念’，比如‘奇迹’。”

婴儿王认真点头：“我记录了这个概念。无法计算的变数，需要在模型中增加随机参数。感谢你的数据提供。”

尼特罗看向夜三人：“你们怎么看？”

小杰第一个开口：“它……它看起来不像坏蛋。虽然它是嵌合蚁，但它想谈判，不想打仗。”

奇犽更谨慎：“但它太聪明了，聪明得可怕。现在它弱，所以愿意谈判。等它长大了，变强了，还会遵守承诺吗？”

夜沉默最久。理性决策矩阵给出了复杂的结果：

“目标：蚁王”

风险评估：

· 短期威胁：低（需监控）

· 中期威胁：高（成长潜力巨大）

· 长期威胁：极高（可能改变人类文明格局）

建议方案：

1. 立即清除（成功率41.7%，后续风险：引发嵌合蚁全面反扑）

2. 监控研究（可控性较高，但存在失控风险）

3. 尝试合作（收益可能巨大，风险同样巨大）

推荐选择：方案2，但需制定严格约束机制

“会长，”夜最终说，“我建议暂时不杀它，但也不能放任自由。需要建立监控和研究机制，同时限制它的行动范围。”

尼特罗点头：“和老夫想的一样。”

他看向婴儿王：“听到了吗？你暂时可以活着，但不会有自由。我们会把你带到指定的地方，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你可以学习，可以研究，但不能离开限定区域，不能接触其他嵌合蚁，不能进行任何可能威胁人类的行为。同意吗？”

婴儿王毫不犹豫：“同意。这符合我的当前利益——活着，学习，收集数据。等我足够强大后，可以重新评估条款。”

如此直白的回答，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绮多的声音：“会长！听到请回答！地下情况如何？需要支援吗？”

尼特罗按下通讯键：“危机暂时解除。女王死亡，变异护卫队长死亡，王……已被控制。通知各小队停止进攻，改为封锁和清理。重复，停止进攻，改为封锁清理。”

“明白！会长你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死不了。让医疗队准备，另外……”尼特罗看了一眼婴儿王，“准备一个特制的隔离室，要求是完全隔绝念力的材料，内部监控全覆盖，配备高级研究员和护卫小队。我们有‘客人’要接待。”

通讯结束。

尼特罗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王。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抱着自己的孙子。

“走吧，小家伙。带你去看看人类的世界。”

婴儿王没有挣扎。它躺在尼特罗怀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老人的脸。

“你的念力回路很特别。”它说，“和刚才战斗时完全不同。你有两种以上的战斗模式？”

尼特罗挑眉：“观察力不错。是的，百式观音只是其中一种。”

“我想学习。”

“以后再说。”

一行人向出口走去。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的战斗痕迹——嵌合蚁和猎人的尸体交错，有些甚至同归于尽。这场突袭战的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婴儿王看着那些尸体，突然说：“这些死亡，是必要的吗？”

尼特罗脚步顿了顿：“在战争中，死亡总是不可避免的。”

“但效率很低。”婴儿王说，“如果提前谈判，这些死亡可以避免。双方的资源可以用于更有价值的事情。”

“也许吧。”尼特罗没有反驳，“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先打一场，再谈条件。有时候，只有展示了实力，对方才会认真听你说话。”

婴儿王思考着这句话，将它记录在数据库中。

走出地下巢穴时，阳光刺眼。外面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猎人们正在清理战场，押送俘虏，救治伤员。

看到尼特罗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会长，那是……”绮多跑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婴儿王。

“嵌合蚁的王。”尼特罗简单解释，“详细情况稍后汇报。隔离室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在指挥中心的移动方舱里。但是会长，这太危险了！它是王啊！”

“所以才要控制住。”尼特罗说，“放心吧，在老夫眼皮底下，它翻不了天。”

他低头看怀里的婴儿王：“对吧？”

婴儿王点头，然后看向周围的猎人、车辆、设备。它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学者看到新知识的兴奋。

“这么多数据……”它喃喃道，“我需要更多存储空间。”

夜走到尼特罗身边，低声问：“会长，接下来怎么做？嵌合蚁族群失去了女王和王，肯定会陷入混乱。”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尼特罗说，“趁它们群龙无首，进行分化、收编、清剿。愿意投降的可以活命，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这件事交给十二支处理。”

他看向夜、小杰、奇犽：“至于你们三个……任务完成得很好。先去疗伤休息，然后写详细报告。特别是夜，你的分析和战术指挥对这次行动帮助很大。”

“谢谢会长。”

尼特罗抱着婴儿王走向移动指挥车。在车门关闭前，婴儿王突然转过头，看向夜。

“夜，对吧？”它说，“你的思维模式很有趣。下次见面时，我想和你深入讨论‘理性决策’的局限性。”

车门关闭。

夜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理性决策矩阵给出了一个新的警告：

“目标：蚁王，正在建立“夜”的专属行为模型。模型完成度：12%。预计用途：预测我方行动模式，制定针对性策略。”

这个王，已经开始为未来做准备了。

奇犽走过来，拍拍夜的肩膀：“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夜摇头，“只是在想……我们可能放出了一个比所有嵌合蚁加起来都可怕的东西。”

小杰看着远去的指挥车，轻声说：“但它还是个婴儿啊。如果好好教导的话，也许……”

“也许吧。”夜说。

但他知道，有些存在，是教不会“善良”的。

蚁王的诞生，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博弈，现在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