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 章 李承鸾的策论(1/2)
【臣闻之……】
【天下不均,未有甚于今日者也。】
【世家子弟,坐拥膏腴!】
【生而锦衣玉食,不耕而食,不织而衣,终身不知稼穑之苦,不识黎庶之艰。】
【而黔首之民,终日劳于田亩,寒耕热耘,夜绩昼织,一岁所入,大半输于豪家,更有徭役如虎,力尽不得息骨枯不得归。】
【然此犹不足,更有可畏者!】
【世家门阀,盘根错节,如附骨之疽,历经千年,而不得去,官位者,彼之囊中物也,田产者,彼之掌中土也……】
【寒门之士,虽有管乐之才,不得其门,黔首之民,纵有冲天之志,无路可伸,天下资源尽归几姓,亿兆生民皆为鱼肉。】
【臣尝闻,沙场悍将,砍杀三日,戮不尽洛阳一街之贼,然门阀抬笔一划,黄河两岸,尸横遍野,辽东之役,伏骨百万!】
【彼等食肉寝皮之辈坐于高堂。】
【谈笑间,视人命如草芥,却又将屠城之名,归于圣人,食人之恶,尽推朱粲。】
【朱粲诚为食人魔,然其食人,不过一时之饥,门阀食人,乃千百年之计,朱粲食人,人皆知之,门阀食人,人皆不知。】
【彼等以田契为刃,以赋税为刀,岁岁年年,将百姓之血肉,吸作森森白骨。】
【此非食人,何为食人?】
【臣非敢妄议朝政,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门阀之势,如朽木将倾,烈火将焚,若不早图,恐积重难返,悔之晚矣。】
翌日,两仪殿内。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之后。
捧着一份策论,面色越来越沉。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篇策论写得极好,文辞犀利,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句句痛陈世家之弊,可这字里行间的锋芒,太刺眼了。
刺眼到……
他这个皇帝。
都忍不住后背发凉。
“这……”
“这是谁写的?”
李世民缓缓开口询问。
“禀陛下!”
王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张在弘文馆讲课时,永远云淡风轻的面容,此刻彻底崩塌,脸色惨白不说,汗珠更是一个劲儿自额头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此策……”
“乃是渔阳郡王所作!”
“承鸾?”
李世民面露一丝尴尬。
可这份尴尬,仅在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的注意力,便回到了策论上。
这世上,永远事无绝对。
世家有弊,也有益处,没有世家,谁来收税?谁来断讼?谁来教化地方?谁来安抚黎民?谁又来维系这偌大帝国的日常运转?
这些道理,他懂。
朝堂上的百官,也懂。
可李承鸾不懂。
那孩子年岁尚小,正是处于非黑即白的年岁,在他眼里,世家就是恶,就该被连根拔起,百姓就是善,就该被朝廷捧在手心。
长公主的课……
他每个字都读过。
犀利叛逆,直指人心。
讲“人民万岁”,讲“革命”,讲“岁大饥人相食”,那些话,他这个皇帝听着都心惊,更别说是李承鸾那几个十来岁的孩子。
他让宗室子弟去听课。
是希望他们遇事皆能辩证看待。
既知世家之弊,也知世家之用,既知百姓之苦,也知治国之难,只是眼下看来……
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李世民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事实上,不只有李承鸾如此。
李建成的嫡长子李承宗,李元吉的嫡长子李承业,李玄霸的嫡长子李承武,这些宗室子,比李承鸾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这些孩子年岁稍长,懂得收敛,言语尚显含蓄。
更让王珪心惊的是。
如此思想,甚至传入了东宫。
李承乾的策论表面上滴水不漏,可偶尔流出的只言片语,分明与李承鸾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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