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名男尸(2/2)
码头工人传递的消息,佐证了他对刘成那份卷宗的怀疑。刘成的手,伸得很长,也很“干净”。这印证了老张那无声的暗示,也让他对骆养性掌控下的北镇抚司内部,某些心照不宣的“生财之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将那份协查通报的副本,小心地夹进了那本记录着符号的《大明律》里,与记录刘成“刀法”的那一页放在了一起。
机会,往往隐藏在看似无关的碎片里。那个哑巴杂役阿福,档案房的老书办,码头传递消息的汉子,甚至一个“意外”溺毙的老农……这些微不足道的点,正被陆铮以极大的耐心和谨慎,一点点地串联起来。
他在编织一张网,一张基于事实、洞察和人心弱点的网。网眼很小,目标很大。他在等待,等待这些碎片拼凑出足以撬动某个环节的杠杆,或者,等待那个足以让深潭掀起巨浪的风暴来临。蛰伏的猎手,正无声地收紧他的观察与布局。
时间回到几日前,天色阴沉的厉害,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眼看就要倾盆而下。千户刘成骑在马上,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心腹校尉,个个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子办事的煞气。马蹄踏在开始变得泥泞的路上,溅起点点泥浆。
他们的目标,是通惠河畔一处靠近漕运码头的偏僻河湾。那里,一个叫王老栓的老农,正哆哆嗦嗦地跪在泥水里,他面前站着几个穿着绸衫、满脸横肉的打手,为首的是京城富商钱万贯府上的管事,钱贵。
“王老栓!最后问你一次,你那几亩破地,卖还是不卖?”钱贵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农脸上。他身后,钱府的打手已经开始用木桩强行圈地,几间王老栓祖传的窝棚摇摇欲坠。
“钱……钱管事……那……那是小老儿的命根子啊!祖上传下来的……您给的那点钱,还不够买棺材板的啊!”王老栓老泪纵横,不住地磕头。他衣衫褴褛,身体本就孱弱,连日来的惊吓和悲愤让他不停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体在风雨欲来的凉意中瑟瑟发抖。
“命根子?”钱贵嗤笑一声,一脚踹在王老栓肩膀上,将他踹倒在泥水里,“不识抬举的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拆!”
打手们一拥而上,木棍铁锹齐下,本就破败的窝棚瞬间坍塌了一半。王老栓挣扎着想扑上去阻拦,却被两个打手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刘成带着人马,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河湾入口。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厉声喝道:“住手!光天化日,强占民田,毁人房屋,当我锦衣卫刀不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