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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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电光火石间的半步踉跄，让那原本注定要贯穿顾长歌心脏的刀尖，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移。

嗤啦！

宽刃刀锋利的刀尖，没有刺入心脏，而是狠狠扎进了顾长歌的右胸边缘，贴近肩胛的位置。

剧痛传来，鲜血狂涌，但这致命的偏差，终究让顾长歌捡回了一条命。

“顾师叔！！”

“顾掌门！！”

苏灵儿和所有天元剑宗的弟子们，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看到这一幕，无不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不少人更是红了眼眶，拳头攥得死紧。

然而，就在罗霸道因失衡而微微一滞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顾长歌身前。

那是一个老头。

白发苍苍，双目紧闭，脸上沟壑纵横，是岁月与黑暗共同刻下的印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站定时，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剑无心。

他来了。

他没有去看那个倒在自己脚下、胸口插着刀锋的宗主，也没有理会身后弟子们惊恐的目光。

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悬挂的那柄寒霜剑的剑柄。

剑出鞘，无声。

剑身在暮色下，泛着一种微弱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冷光，那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剑意本身散发出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罗霸道好不容易从冰窟窿里拔出左脚，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瞎眼老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嘲讽与不屑。

“哟，哪来的死瞎子？”

他嗤笑一声，手腕一抖，刀锋在顾长歌胸口搅动了一下，带出更多鲜血，故意刺激着天元剑宗众人，“你也想跟着找死么？”

“死瞎子！

你们天元剑宗果然没人了啊！

宗主是个废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现在蹦出来个瞎眼老东西，也是个窝囊废！”

罗霸道身后的霸刀门弟子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哄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吃屎去吧！

废物！垃圾！”

恶毒的言语，刺耳的嘲笑，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天元剑宗每一个弟子的耳膜。

年轻弟子们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却碍于罗霸道的威势和顾长歌的倒下，敢怒不敢言。

那帮畜生，竟连重伤垂死的宗主都敢如此羞辱！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嘲讽，剑无心置若罔闻。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那些恶毒的话语，仿佛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不值得他分出一丝一毫的心神。

他的全部精神，都已经沉入了丹田最深处，那个封存了十八年光阴的地方。

那里，沉睡着一股剑元。

一股在长达十八年的黑暗与孤寂中，用一个又一个“正”字刻录下来的、沉淀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剑元。

此刻，这股沉寂了十八年的剑元，被他毫不犹豫地引燃了。

轰！

一股无形的寒气，以剑无心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他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烧尽的灰烬，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他枯瘦的皮肤开始干瘪、皲裂，如同久旱的土地。

皮肤之下，细细密密的毛细血管纷纷断裂，在体表浮现出蛛网般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的征兆。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这短暂却极致的力量。

他不在乎。

他只有十息的时间。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