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牺牲余晖与星尘的“第一次愤怒”（1/2）
油头青年福仔的灵魂虚影，如同破碎的肥皂泡，在众人眼前迅速黯淡、透明、消散。他最后那抹平静的微笑和滚落在地的简陋布娃娃，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广场上的喧嚣与混乱，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地下那冰冷的讥诮意念回响，似乎也在这突如其来的牺牲面前，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潘学斌的瞳孔骤然收缩，维持净化网络的精微意念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波动，差点直接崩溃。密钥晶体在他手中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魂之柱”的光芒再次明灭不定，刚刚被驱散的灰暗条纹又有重新弥漫的迹象。
“福仔——！”肥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她手中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她身边，帮忙递送汤料，偶尔被她骂几句却从不生气，甚至会说“肥姐骂人也是为我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曾志伟和陈百祥张大了嘴，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平时虽然爱开玩笑，但对这个沉默寡言、总是带着点惊恐神色的年轻人，也有一份兄长般的关照。他们记得福仔第一次喝到肥姐的汤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幸福的样子。
阿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圈瞬间红了。巡逻队里，福仔是最胆小的一个，却也是学习最认真、执行命令最不打折扣的一个。他总说，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要好好守护。
阿迪愣愣地看着福仔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那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布娃娃，第一次没了那种咋咋呼呼的神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就连一向冷面严肃的任达华警官，也猛地闭上了眼睛，腮帮子咬得铁紧，握着虚拟配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死寂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愤怒、以及更深沉的冰冷，在每个人心底滋生、蔓延。这不再是之前被引爆的各自为政的遗憾与执念，而是一种集体的、对牺牲者的哀悼，对施暴者的怒火，以及……对这灵寂之地残酷规则的无力与冰冷认知。
“目标A，战术评估修正。”“将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暗红色的瞳孔中数据流以惊人的速度冲刷，“其具备高度策略性思维，能精准捕捉我方弱点与情感节点，发动致命打击。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绝级’。建议立刻放弃当前净化程序，转为全面防御与反击姿态。”
放弃净化？那意味着“魂之柱”可能彻底被污染，星尘意识可能崩溃，工坊内部心魔潮将卷土重来甚至更猛烈，而地下的Target A将再无顾忌！
潘学斌猛地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悲愤与剧痛，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不！继续净化！福仔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下，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火焰里不仅有怒火，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而且……Target A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将臣”挑眉。
“它用这种方式‘证明’了我们的‘徒劳’和‘可笑’。”潘学斌一字一顿道，“但它也……彻底激怒了我们所有人，包括……星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下深处，那个刚刚被肥姐温暖愿力和潘学斌引导所安抚、正在努力理解与包容负面情绪的星尘意识，此刻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不再是迷茫、痛苦或稚嫩的困惑。
而是一种清晰的、滚烫的、如同新星爆发般的——愤怒！
“坏……坏东西！”星尘的意念不再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磕磕绊绊却异常坚定的怒火，“你……杀了福仔哥哥！”
“温暖……家……重要的家人！”
“你……弄坏了！”
“我……不许！”
“我要……保护！我要……惩罚你！”
随着星尘愤怒的意念爆发，它那刚刚稳定的星云结构猛然膨胀！核心那颗金色的“守护”星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温暖，更带上了锐利的锋芒！外层的秩序金光不再仅仅是稳固自身，而是主动向外扩张、变得极具“排他性”和“攻击性”，狠狠撞向那些试图重新渗透进来的Target A的怨念！
它甚至主动抽取了一部分刚刚被净化、还未完全转化的“混沌愿力”中的“愤怒”与“悲伤”成分，不是被污染，而是将其作为“燃料”，灌注进自己的“守护”与“秩序”之中，让那份守护带上了以牙还牙的炽烈，让那份秩序带上了不容侵犯的铁血！
这种变化，完全超出了“将臣”预设的任何模型！
“目标C……星尘，意识模式剧烈转变！守护执念异化，融合攻击性与集体复仇情绪！秩序属性偏向‘排他净化’！能量活性飙升百分之三百！”“将臣”的仪器发出连串警报，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这……这是‘情感驱动型进化’？以集体情绪与牺牲为催化剂……前所未见的数据！”
潘学斌也感受到了星尘的变化，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咬牙将更多净化后的正向愿力（尤其是肥姐那悲痛中蕴含的“守护到底”的意志）引导过去，同时对着所有人大吼：
“都听到了吗？！星尘在为我们愤怒！在为福仔愤怒！它要守护这个家，惩罚那个凶手！”
“把你们的悲伤！把你们的愤怒！把你们想要为福仔、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的决心！全部拿出来！不要沉溺在痛苦里！把它们变成力量！注入星尘！注入灯塔！让那个地下的混蛋看看——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的‘温暖’和‘守护’，也有獠牙和利爪！”
这番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肥姐第一个响应，她弯腰捡起汤勺，眼泪还在流淌，眼神却变得无比凶狠，如同护崽的母狮：“冇错！福仔嘅仇，一定要报！我哋个家，唔准任何人再搞破坏！班死野，同我滚出嚟！” 她将全部的悲痛与怒火，化作更加磅礴、更加炽烈的“守护”愿力，不再仅仅温暖，更带着灼热的净化与驱逐意志，疯狂注入“魂之柱”和与星尘的连接。
“福仔兄弟！我阿强对天发誓，唔帮你报呢个仇，我誓不为人！”阿强双目赤红，将他所有的忠诚、义愤与战斗意志化为一道血色的意念流光，投入其中。
“顶你个肺！玩阴嘅！我阿迪虽然唔系乜嘢英雄，但系兄弟俾人害死，呢口气我吞唔落！”阿迪也收起了平时的轻浮，憋着一股狠劲，将他那点“闪光”意念强化到极致，带着刺痛与干扰的意图汇入。
曾志伟和陈百祥抹了把脸，收敛了所有的嬉笑，只剩下肃杀：“福仔细路，安心去。呢度有阿哥睇住。班冚家铲，等我哋同你算账！” 他们的意念中，带上了娱乐圈摸爬滚打锻炼出的坚韧与不服输的狠劲。
任达华警官深吸一口气，对着福仔消失的方向，庄严地敬了个礼：“福仔同志，你的牺牲不会白费。维护此方安宁，惩治罪恶，是我等职责所在！全体都有，意念共鸣，目标——地下怨念源！” 他身后，所有“警员”灵魂齐齐敬礼，一股肃杀、刚正、充满法律威严与复仇意志的集体意念升腾而起。
罗文与歌灵学友对视一眼，歌声陡然转变！不再是抚慰与净化，而是化作了激昂、悲壮、充满抗争力量的战歌与安魂曲！歌声既为福仔送行，更在激发和统合所有人的斗志与愤怒。
就连钱小豪，也红着眼睛，将他研究员的精密计算与对“僵尸/怨念”结构的理解，化为一道道针对性的“弱点分析”与“结构破坏”意念数据流，贡献出来。
午马狠狠吐了口唾沫：“呢单生意，赔本都要做落去！总部嘅金牌处理员，唔该你出真功夫啦！”
冯淬帆举起唢呐，腮帮子鼓起，吹出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如同金戈铁马、战场冲锋般高亢刺耳的旋律！这旋律毫无美感，只有最直接的、宣泄怒火与召唤战斗的原始力量！
宁采臣长剑嗡鸣，清冷的剑意中，也多了一份“斩妖除魔、护卫苍生”的凛然正气与怒意。他看向潘学斌：“潘主管，请引导。我的剑，今日为公道而出。”
邵逸夫与贝聿铭没有多言，但一位将自身“长久”与“平衡”的玄奥意念化为稳固后方的定盘星，另一位则开始疯狂优化灯塔结构，将所有能量回路调整到最适合攻击与防御的状态，并构筑起一道道意念放大器。
万千意念，殊途同归——悲痛化为力量，愤怒铸就刀锋，守护带上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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