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无波海疆逢赤甲 烹蟒引祸斗万兵(2/2)
“”
只见一道赤色流光自天际瞬息而至,显出一位身著赤金战甲、眉目含煞的坤道。
她手中赤金长矛直指通明剑猿爪中尚在处理的蓝电蟒残躯,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蓝电蟒额间一点黯淡的赤金印记,此刻正与她战甲上的纹路隱隱呼应。
蒋青眼神一凝,手已按上剑柄。
通明剑猿感受到威胁,呲牙低吼,护在羹锅之前,爪上还滴著蓝电蟒的血。
这坤道神识扫过二人一猿,见他们气息皆不过筑基修为,眸中怒火更炽:“两个不知死活的筑基小辈,一头孽畜!竟敢杀我赤练”!纳命来偿!”
先时她出海猎杀妖校,以为策应的蓝电蟒一时不察、听得主人號令过后退走暂避。
这坤道也不料那妖校如此棘手,苦斗一番下来却也未竟全功,正待要叫同门来援,却先一步得了自家灵兽殞命的消息。
这世间可不是每位上修都有与低阶修士讲道理的习惯,这坤道话音未落,手头赤金长矛已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著焚海煮金之威,悍然扑向通明剑猿与它身后的康、蒋二人!
海面瞬间被映得一片通红,热浪蒸腾。
蒋青冷哼一声,腰间长剑清越出鞘,一道凝练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火龙七寸之处!
剑光寒气四溢,一剑便就將狂暴的烈焰生生压了下去。
“嗯!”赤甲女修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黑衣劲装的“筑基”剑修竟有如此精纯凌厉的剑意,能破她含怒一击。
她正欲再施辣手,却见那一直气定神閒煮茶的青衫人微微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来。
那双小眼睛初看却无异样,然而竟让她这位金丹修士莫名生出一丝面对深渊般的寒意。
“这是遇上扮猪吃老虎的老不修了!”这坤道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
“这位道友,”康大宝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与尚未消散的火焰爆鸣,“这蠢物袭我在先,已是死物,道友还要计较”
这坤道显是跋扈惯了,一抖长矛,俏脸上头未见歉色,只冷声道:“既是它要吃你,那你便让它吃不就好了”
康大掌门一面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赤甲女修的身段、一面在心头估个价钱,拦住要动手的蒋三爷后轻声笑道:“哦都不待我兄弟二人报了名姓,同为金丹,道友便这般霸道”
“此方三万里海域都是我万兵无相城所属、便连澜梦宫诸位大人都不能涉足其间!呔那汉子,你道小姐我该不该霸道!需不需得问你名姓!”
“万兵无相城的人”
一听得这坤道出自元婴大派,吃了这母老虎的念头便就从康大掌门的脑海里头掷了出去。
赤甲女修那话音未落,天海相接处数道凛冽的遁光已撕裂低垂的铅云,挟著尖锐的破空声转瞬即至!
来者皆是清一色的赤甲修士,气息彪悍,与当先女子著装如出一辙,显然是同门无疑。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甲边缘镶著暗金纹路,修为赫然已至金丹后期。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灵舟甲板上犹带焦痕的打斗痕跡、那口冒著热气的锅,最后落在赤甲女子微颤的肩膀与蒋青尚未归鞘、吞吐青芒的长剑上,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小姐!何人如此大胆,敢烹杀你的灵兽,伤我万兵无相城弟子!”魁梧修士声如洪钟,震得海面波涛微漾。
他身后四名赤甲修士默契地散开,隱隱成合围之势,將康大宝这艘二阶灵舟困在核心,磅礴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海风都为之凝滯。
赤鳶上修指向通明剑猿和康大宝,恨声道:“赵供奉!就是这头妖猿和它的主人!我灵兽重伤落水求救,他们非但见死不救,反將其掳上船烹杀!我欲理论,这剑修便出手伤我!”
她刻意隱去了自己先行动手且被轻易化解的事实。
那赵供奉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问青红皂白,显然对自家小姐所言深信不疑,更兼平日横行惯了。
在他看来,在这大卫此方海疆,万兵无相城的名头便是铁律,对方竟敢冒犯,已是取死之道。
“好胆!区区两个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捋我万兵无相城虎鬚给我拿下!妖猿抽筋扒皮,修士废去修为,带回城中听候发落!”
赵供奉暴喝一声,腰间一柄赤红重鐧已然在手,鐧身符文流转,散发出灼热暴烈的气息。
康大掌门见得此幕都已有些惊奇,只觉这万兵无相城的弟子確是非一般的霸道。
明明只是一桩小事误会,坐下相谈几句便能解开、说不得还能交个朋友。说来也都是修行了三四百年的人物,哪有如他们这般办事情的
康大宝静立不动,那头的赤甲修士们却是隨著赵供奉命令一下,同行的四名赤甲修士同时出手!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手掐法诀,海面瞬间凝结出干数根寒冰巨刺,交错著刺向灵舟底部,意图將其洞穿禁。
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则分袭康大宝与蒋青,一人祭出一面赤色火网,兜头罩向看似气息不显、只筑基修为的康大宝;
另一人则挥动一柄赤铜巨斧,带起开山裂海般的罡风,直劈蒋青面门!攻势迅疾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一出手便是要命的杀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细究。
“哼!”蒋青面沉似水,心中对万兵无相城这霸道行径已经怒极。
眼见巨斧临头,他手中长剑一声清越剑鸣,剑光骤然暴涨,不再是先前化解赤鳶攻击时的轻描淡写,而是化作一道青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斧刃力量流转的节点上!
这等对手还不至於要他用得意剑法,“叮—嗡!”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狂暴的罡风被锐利的剑气硬生生撕裂、湮灭。
那持斧的金丹修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斧柄传来,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赤铜巨斧几乎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腾,眼中满是骇然。
此人剑道修为竟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那面罩向康大宝的赤色火网也已落下。
康大掌门仍旧不动,蒋青拔剑回援,又是一剑,那持网修士顿觉心头一痛、
竟是精心温养的法宝瞬息即破、且那剑锋甚至都已经迎面而来。
那赵供奉未有坐以待毙,急忙来救,蒋青叫了声好、径直弃了眼前对手,提剑往那赵供奉而去。
持网持斧二位上修自是要援,然却被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康大掌门伸手一拘、和著那名为赤鳶的坤道一道落到灵舟上头。
堂堂三名正品金丹,居然真就动弹不得!!
认真说来,却也不是动弹不得,只是被康大掌门那双眸子所摄,不敢动弹。
康大掌门没有去管这三人心头是如何惊诧,只往蒋青那处看去。
蒋青提剑迎向赵供奉,脚步未动分毫,只手腕微旋,那柄青芒吞吐的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出。
赵供奉见他竟敢不避不闪,心头怒极,赤红重鐧裹挟著焚山煮海之势,狠狠砸向剑光来路。
鐧身符文尽数亮起,赤金色的烈焰蒸腾而上,將周遭空气都烤得扭曲,显然是拼尽了金丹后期的修为,欲要一鐧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剑修砸成肉泥。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只有一道细微却锐利的金芒在两般法宝相接处炸开。
赵供奉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顺著重鐧涌入经脉,如同一把冰锥般刺穿了他的灵力护罩,瞬间搅乱了他体內的灵力运转。
蒋青似是来了兴趣,“以静制动、以剑证心”的混元镇霄剑法正待证得圆满,正好寻这对手来试剑锋。
他剑势不变,青芒中却渐凝金辉,刚柔並济的剑意如沉渊镇海,將赵供奉周身灵力都压得滯涩。
赵供奉惊骇之余,怒吼著催动全身修为,赤红重鐧符文爆燃,化作数丈长的烈焰鐧影,连环砸向蒋青,欲以蛮力破巧。
然蒋青脚步轻挪,长剑划出道道圆融剑圈,每一剑都精准点在鐧影破绽处,“鐺鐺”声不绝於耳,烈焰竟被剑势生生导偏,溅落海面滋滋作响。
又是数息过后,赵供奉只觉气血翻涌,重鐧越来越沉,那混元镇霄剑意如附骨之疽,不断侵入经脉,镇压得他灵力难续。
蒋青眸色一凝,长剑陡然提速,青金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刺赵供奉心口膻中穴—一剑至中途却骤然收力,仅以剑柄轻点其胸膛。
“噗!”赵供奉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数丈,重重砸在海面,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著抬头,望著立於灵舟之上、剑指自己的蒋青,眼中满是绝望与骇然:“剑元...裂天剑派的同道!”
康大掌门对此局面倒是不甚意外,又伸手將这赵供奉身子拘了过来,笑声言道:“值这时候,你们倒是捨得问我兄弟名姓了。”
那名为赤鳶的坤道面色难看至极,倒没得什么惊慌之色,只是恨恨地盯著康大宝、一口银牙紧咬,似要食人。
反是那赵供奉登时清醒过来,暗骂自己为了挣得主家欢心,这才急於出手打了眼,轻声道:“这位道友,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在下旁边这位小姐,可是...”
“晓得晓得,万兵无相城城主道威真人血裔、赤鳶小姐。”
康大掌门点了点头,他现下身份不同,对於天下哪些人物能惹总要都了解一番。这赤鳶本来不能惹,但现下既是惹都惹了,面对这等无妄之灾、却也要拿个章程出来才是。
他却不会以为元婴真人真那么通情达理、愿意来与他理这是非对错。
“既是道友晓得我家小姐身份,那么还请念在我家城主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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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掌门淡声言道:“那却不敢放了,左右你们都不晓得我兄弟名姓,还是宰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