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君心,即是天意(1/2)
戚澄说着,还真就动手,力道适中地为卫云舒捏起肩膀来,手法竟颇为熟练,语气也放得更软:“本王此番南下这些日子,心中最惦念的便是王妃。”
“京中风云变幻,唯有在王妃身边,与王妃商议,本王心中方觉踏实。”
卫云舒既未拒绝他的殷勤,也未回应他的甜言蜜语,只是稳稳地坐在圈椅中,目光重新落回书案上。
那里,除了那几页令人心惊的纸笺,还有刚刚打开的木匣,里面静静躺着几锭光泽内蕴、形制古雅的御制墨锭。
戚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低声问道:“此事……王妃怎么看?”
今晨,京城便被陛下追封皇后母家为宁国公的消息砸得沸沸扬扬;下值时分,皇后总理河工清吏司的惊雷更是紧随其后,在勋贵朝臣圈层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饶是他戚澄自认并非那些古板迂腐、一味恪守祖制之人,乍闻此讯,也觉匪夷所思,惊世骇俗。
卫云舒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手边自己那杯尚未动过的雨前龙井,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温润甘醇,滑入喉中,却化不开她眉间凝起的凝重。
片刻,她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怎么看?匪夷所思……细想之下,在几分情理之中。”
戚澄不解:“情理之中?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后宫直接总理前朝政务衙门之先例。这……这分明是逾制,是……”
他想说“牝鸡司晨”,但看了看他身旁的王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卫云舒微微侧首,看向站在身侧的丈夫,目光清冷:“王爷只看到了‘逾制’,只听到了‘非议’。可曾看到陛下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惊世之举?又为何……能行得通?”
戚澄一怔,沉吟半晌,试探道:“因为……皇后之父,宁国公沈知归的治水遗策?”
“陛下欲推行此策,又恐朝中阻力重重,牵涉甚广,所以才……借皇后之手,另辟蹊径?”
“这是一层。”卫云舒颔首,“宁国公沈知归,当年在江南便以精通河工闻名,其遗策若真能根治水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于河工一道,早有意大刀阔斧整顿。然江南河工积弊已久,牵涉利益盘根错节。”
“若按部就班,层层推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经历多少扯皮推诿,甚至可能半途夭折,徒耗钱粮,重蹈覆辙。”
卫云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继续道:“至于皇后总领……皇后身份特殊。她既有内眷之便,可对陛下直接陈情。”
“更因其父遗泽,推行此策必然不遗余力,不会懈怠。”
“更妙的是……她是女子。”
“女子?”戚澄更疑惑了,“女子之身,涉足前朝,不是更难吗?张辙、苏延年今日在殿上那般激烈反对,不正是因此?”
卫云舒却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脸上带上了一丝讥讽:“女子……自然是更难。”
“朝中那些自诩清流、满口礼法的官员,从听到‘皇后总理’四字那一刻起,眼中便只剩下了‘女子干政’这四个字,他们的怒火、他们的攻讦,全都冲着皇后一人去了。”
“而恰恰因此,那些真正关键的问题,推行需要多少实实在在的钱粮,需要调派哪些真正懂实务的官吏,又会触动哪些人的利益……”
“这些真正关乎成败的核心问题,反而在许多人口诛笔伐‘礼法纲常’的喧嚣声中被模糊了,被轻视了,甚至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搁置了。”
戚澄恍然,眸中精光一闪。“王妃是说,这是陛下的一道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等到那些人吵累了,回过神来,具体章程或许已然拟定,甚至开始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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