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林晓的“第一次编译”(2/2)
林枫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晓晓,”他说,声音有些闷,“爸爸问你,你想学更多关于‘亮亮的线’的东西吗?”
林晓在他怀里扭了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能发光吗?”
“能。”
“能变出好玩的吗?”
“能。”
“能帮妈妈不累吗?”
林枫顿了一下。他看向琉璃。琉璃正低着头,用手背迅速抹了一下眼角。
“能。”他说,声音更闷了,“能。”
林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他怀里挣扎着爬下去,抱着那个还在发光的奶瓶,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玩具角,继续他的积木大业。
奶瓶的光芒没有熄灭。
它就那么亮着,在林晓的小世界里,成为一盏温暖的、小小的灯。
那天晚上,哄林晓睡着后,林枫和琉璃并肩坐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琉璃先开口:“你怎么想?”
林枫靠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慢慢说:“我记得你说过,第一次见我‘卡BUG’的时候,你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琉璃轻轻“嗯”了一声。
“我现在,”林枫说,“大概能体会你当时的心情。”
琉璃靠到他肩上,没说话。
“他太特殊了。”林枫继续说,声音很轻,“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能看到规则流,能在没有任何学习的情况下完成编译……这不是‘变量’,这是……”
他没说完。
琉璃替他说完:“这是‘钥匙’。”
林枫沉默。
钱教授今天下午刚说过类似的话。林晓的“涂鸦”是上古符号,是“权限接口”。而今天这个发光的奶瓶,证明了那不只是无意识的“画”,而是有意识的“用”。
他能用。
他不需要学习,不需要权限授予,不需要任何中介。他生来就能“用”。
“我害怕。”琉璃忽然说。
林枫侧头看她。
琉璃没有哭,眼眶甚至没有红,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上,望着客厅角落里那盏昏黄的夜灯。但她的声音,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让林枫的心揪成了一团。
“我害怕他哪天醒来,因为做了个噩梦,就无意识地把什么东西……改掉了。”她说,“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那东西就没了,或者变了。然后,有人会受伤,会有事态失控,会有我们无法挽回的后果……”
“琉璃。”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善良,他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但你知道婴儿有多容易做噩梦吗?你知道他半夜哭醒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如果那时候,他本能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梦里的怪物伤害,然后——”
“琉璃。”林枫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琉璃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她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
“我懂。”林枫说,“我都懂。”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林枫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他。”
琉璃偏头看他。
“不是教他‘编译’——现在教,等于让婴儿学造原子弹。”林枫继续说,“而是教他‘认’。认什么是‘亮的线’,认哪些‘亮的线’可以碰,哪些不能碰,认如果碰到不该碰的‘亮的线’,会发生什么。”
“他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得听。”林枫说,“一遍听不懂就十遍,十遍听不懂就一百遍。在他学会控制自己之前,我们必须让他形成本能——遇到‘亮的线’,先喊爸爸。”
琉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说得好像你有时间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我没有。”林枫看着她,眼中有光芒微微流转,“但你有。”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是让我当‘编译’翻译?”
“你是全宇宙最好的技术翻译。”林枫认真地说,“你能把最复杂的系统逻辑翻译成普通人能听懂的日常语言。那么,把‘规则基础教程’翻译成婴儿能听懂的‘亮的线故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琉璃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神色的脸,忽然笑了。
“你这算是……给孩子布置家庭作业?”
“不。”林枫说,“这是给孩子他妈布置家庭作业。”
琉璃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有疲惫,有无奈,有对丈夫调侃的纵容,也有——藏在最深处的、被这句话安抚下去的担忧。
她靠回他肩上,望着那盏夜灯,轻声说:“那你自己呢?不教他?”
“教。”林枫说,“每天晚上哄睡前,我给他讲‘爸爸在宇宙里打怪兽’的故事。故事里全是编译的隐喻。他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知道,爸爸遇到过很多很多‘亮的线’,爸爸每一次都赢了。所以,遇到搞不定的‘亮的线’,第一件事不是自己硬来,是叫爸爸。”
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深夜客厅里,独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微小的温暖。
远处,林晓的房间里传来含糊不清的梦呓。
林枫的规则感知自动扫过——没有异常,没有规则波动,只有一个熟睡的婴儿,抱着那个已经不再发光的奶瓶,做着属于孩子的梦。
他把感知收回,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新的日常。
教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