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文臣互噬丑态毕露,储君明断辨忠(1/2)
王铎诬陷钱谦益为谋逆主谋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两声急促的辩解。只见周延儒和张自发两位前阁臣,也不顾身份地从被按倒的官员堆里跪爬出来,两人身上的官服沾满尘土与血迹,脸上满是惊慌与谄媚,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阁臣的威严。
“王铎!你怎能如此无耻!”周延儒一边咳嗽一边急声辩解,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老夫到京师后,关于废太子之事,一句话都未曾多说!你说策划者是老夫,简直是血口喷人!真正的策划者,明明是刚才被太子殿下斩杀的那几位老东西,还有这个刚晕过去的钱谦益!老夫不过是被他们蒙骗,一时糊涂才来此议事,绝非主谋啊!”
张自发也急忙附和,他甚至不顾年迈,向前膝行几步,对着朱慈烺连连磕头:“殿下明察!周阁老说得对!老夫也是被钱谦益等人蛊惑,才一时鬼迷心窍!他们说太子殿下暴虐无道,若不废除,大明必亡,老夫一时忧心国事,才轻信了他们的鬼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钱谦益和那些已死的官员,与老夫无关啊!求殿下开恩,饶老夫一条狗命!”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死去的官员和晕死的钱谦益身上,生怕自己沾染上半分干系。那副急于撇清关系、丑态百出的模样,活脱脱像两条为了活命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王铎站在一旁,看着周延儒和张自发的表演,心中不禁暗骂。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无耻,可如今一看,周延儒、张自发和钱谦益这三位,才是无耻中的祖宗!自己和他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过,既然这两人主动将罪责引向他人,他也乐得顺水推舟,赶紧撇清自己。
王铎立即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朱慈烺躬身说道:“殿下!臣刚才一时糊涂,险些认错了主谋!经周阁老和张大人提醒,臣才猛然醒悟!真正的策划者,就是钱谦益和刚才被殿下斩杀的那几个奸贼!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他们蒙蔽和蛊惑,才一时糊涂参与了此事!臣愿指证他们的罪行,只求殿下能念在臣也是受害者的份上,从轻发落!”
“对对对!首恶已除,殿下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蒙蔽的!求殿下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效仿,争先恐后地附和起来。他们一边痛骂钱谦益等人的“奸邪”,一边哭诉自己的“无辜”,仿佛刚才在王铎府中煽动逼宫、叫嚣废太子的,是另一群人。一时间,前厅内满是求饶声和对死者的诋毁声,丑态毕露。
朱慈烺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中五味杂陈。他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明末官员的无耻至极。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朋友、诋毁同僚,甚至不惜编造谎言,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难怪崇祯皇帝那般勤政,却依旧无法挽救大明的危局,面对这样一群毫无底线、只知谋私的官员,再英明的君主,恐怕也难以施展拳脚。
朱慈烺甚至想到,此刻在场的官员中,还没有陈演和魏藻德这两个明末最无耻的“软骨头”。陈演在李自成攻破北京时,主动献出家产求饶;魏藻德更是在清军入关后,为了保命而百般讨好,最后却依旧落得个被处死的下场。若是这两人在场,恐怕这场“狗咬狗”的闹剧,会更加不堪入目。
朱慈烺没有理睬这群互相推诿、丑态百出的官员和前阁臣,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人群中另一位前阁臣身上。王应熊。
与周延儒、张自发的惊慌失措、丑态毕露不同,王应熊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服,虽然也沾满了尘土,却依旧保持着几分镇定。他微微低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地面,既没有像周延儒等人那样急于撇清关系,也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哭喊求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慈烺对王应熊的生平早有了解。王应熊,字非熊,号春石,四川巴县乐碛青溪里人。他早年科举顺遂,万历四十年考中举人,次年便考中进士,此后仕途平稳,一路升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是明末少有的几位能同时兼任礼、兵两部尚书的阁臣之一。
崇祯十七年,南明弘光政权建立后,曾任命王应熊为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总督川、湖、云、贵军务,赋予他节制楚、郧、贵、广等地军队的大权,专门负责围剿张献忠起义军,并赐予他三万两白银和尚方宝剑,以示信任。然而,当时的南明政权早已名存实亡,王应熊名为督师,却无师可督,虽有尚方宝剑,却难以调动一兵一卒,最终只能“端坐受拜而已”,未能做出任何实绩。
即便如此,王应熊也并未放弃。他散尽家中财产,招募了数千士兵,在遵义开设府署,积极组织抗清力量,并推荐了罗于莘、侯天锡、曾英、王祥等一批有能力的川将,为南明政权保留了一丝抗清的火种。隆武元年,王应熊被擢升为少保、武英殿大学士。同年八月,他亲赴巫山,组织川东一带的武装力量抗击张献忠的起义军;杨展收复川南后,他又先后转移到綦江、泸州,最后回驻遵义,始终在一线坚持抗清。
隆武二年,清军大举入川,曾派人招降王应熊,并许以高官厚禄。面对诱惑,王应熊却毫不动摇,不仅斩杀了清军的劝降使者,还毅然放弃遵义,退守毕节,继续坚持抗清。永历元年正月,王应熊被封为长寿伯,最终在仁怀病逝,至死都未曾向清军低头。
通过这些历史记载,朱慈烺对王应熊的为人有着清晰的认知。他虽然能力有限,在任期间未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实绩,甚至可能也存在一些贪腐行为,但他绝非一个软骨头。在大明灭亡后,他能散尽家财组织抗清,面对清军的诱惑毫不动摇,甚至斩杀劝降使者,这份气节,在明末的官员中已是难能可贵。
至于王应熊此次参与反对土地改革、谋划废除皇太子的行动,朱慈烺心中也十分清楚。这绝非他个人的意愿,而是因为皇太子的新政触动了他背后所代表的四川士绅集团的利益。作为四川士绅集团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他不得不站出来反对新政,这是他的立场使然,而非单纯的“谋逆”。在明末,像王应熊这样的官员不在少数,他们并非天生的“奸贼”,只是在利益与道义之间,选择了前者。
朱慈烺缓缓走到王应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淡淡说道:“王大人,你也是历任两朝的老臣了,为何要趟这趟浑水?难道在你心中,只有自身和家族的利益,而没有百姓的死活、国家的安危吗?”
王应熊听到朱慈烺的问话,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朱慈烺躬身说道:“殿下,臣并非不关心百姓与国家。只是殿下的新政,太过激进,会得罪天下的读书人与士绅。殿下难道认为,只有百姓才是大明的子民吗?士绅与读书人,同样是大明的根基啊!殿下如此行事,无异于断了大明的一条腿,一条腿走路,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臣并非反对殿下做皇太子,只是实在不看好殿下的改革啊!”
朱慈烺听到这话,不禁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王大人,你虽然曾身居内阁阁臣之位,但在本宫看来,你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以你的眼力和能力,恐怕连一县之长都不配做!你只看到新政会得罪士绅与读书人,却看不到土地兼并对百姓的压迫,看不到无数百姓因失去土地而流离失所、饿死街头!这样的‘根基’,留之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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