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孙之獬的“妙计”（2/2）

“恭顺王，”南城墙上，准塔表情僵硬地问孔有德，“你估计城墙能撑多久？”

孔有德叹口气：“长者一个上午，短者...一个时辰吧！他们的大炮数量太多了。”

准塔点了点头：“破城后打巷战时，要多多依靠你的部队了。”

孔有德也点了点头：“我明白。”

孔有德是有脑子的，几天前，淮扬军开始在徐州城南野地上安营扎寨、构建重炮群阵地，清军得以确定淮扬军会从城南破城，急急忙忙地加固南城墙、在南城墙内的南城区设置巷战工事，准塔让孔有德把其部的红衣大炮都搬到南城墙上御敌，孔有德拒绝了这个外行的要求，因为这么做纯属扯淡，首先，这么做就是双方的重炮群一起固定位置对轰，清军肯定会吃亏，

其次，大炮部署在城墙上，等城墙被敌方的大炮轰毁了，城墙上的大炮不就都报废了吗？

孔有德提议，把红衣大炮部署在城里的南城区，分散开，炮口都对着淮扬军破城的豁口，这样，淮扬军破城后，步兵部队通过豁口涌入城里，清军的红衣大炮就能发挥作用轰击杀伤淮扬军的步兵人群。

准塔同意了这个正确的提议。

“固山额真大人、恭顺王，你们放宽心吧，”一旁的孙之獬一脸智珠在握和自鸣得意地轻捻胡须，“夏华不敢开炮攻城的！”

准塔和孔有德都半信半疑地看向孙之獬。

孙之獬阴恻恻地一笑，对身边的几个随从吩咐道：“带上来吧！”

淮扬军大阵的中前部，夏华取出一块西洋怀表看了看，距进攻的时刻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夏华！”一旁的丁宵音发现了什么，急声提醒夏华，“你快看城墙上！”

夏华抬头看向城墙上，有点看不清，他举起望远镜，这下看清了，城墙上的清军立起了两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两个身穿黄色衣服的“耶稣”。

“什么鬼？”夏华皱眉，看这样子，清军似乎要用那两人当人质阻止淮扬军重炮群开火。对此，夏华只感到可笑，军国大事，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两人改变？他也想不出己方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落入了清军手里。

城墙上的清军除了用十字架竖起那两人，还在城墙边放下两卷大白布竖幅，竖幅翻滚着落下展开来，上面的又粗又黑的大字让夏华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们明朝的德王！

这是你们明朝的衡王！

“啥？德王？衡王？”夏华确实吃了一惊。

明末时，因为二百几十年的繁衍，朱家的宗室藩王已经多得一抓一大把，在明末的天下大乱中，众藩王命运各不相同，有的死于李自成、张献忠等起义军之手，有的逃去了南方的南明境内，有的不知所踪，有的客死他乡，还有的被清军俘虏或主动向满清投降，截至目前为止，最后一种的藩王还很少，德王和衡王就是。

现今的德王名叫朱由栎，上一代德王名叫朱由枢，封地在济南，六年前，清军侵入山东、攻陷济南，朱由枢和他的儿子们都当了俘虏，被清军抓去塞外，三年前都客死他乡，朱由枢子嗣断绝，崇祯帝便让他的堂弟朱由栎继承了德王，顺军攻陷北京城时，他正好在北京城里，当了顺军的俘虏，投降了，清军攻陷北京城后，他又当了清军的俘虏，又投降了。

现今这个衡王名叫朱由棷，他的封地在青州，顺军攻占青州后，他向顺军投降了，清军攻占青州后，他向清军投降了，去年九月，青州的赵应元、杨王休等军民义士发动反清起义，拥立他为“新君”，他当众哭哭啼啼推却不想当，因为他知道他当皇帝后肯定会成为满清的重点打击对象，清军在消灭赵应元、杨王休等人后第二次攻占青州，他第二次向清军投降了。

从朱由栎、朱由棷的名字上不难看出，他们在朱家里的辈分很高，跟弘光帝朱由崧同辈。

对这两个一无是处的明朝王爷，满洲人没杀，留着他们当猪养，以此招揽人心，但现在，他们都被“变废为宝”地派上用场了。

想出这个“妙计”的人正是孙之獬，这就是他给准塔出的第二计。

“那些明国的老百姓贱如草芥，人数再多，夏华也可以视他们为蝼蚁，不管他们的死活，但...如果是明国的宗亲藩王呢？”孙之獬得意洋洋地道，“夏华还敢不管其死活么？他要是也不管其死活，明国的皇帝会怎么看？明国的其他宗亲藩王又会怎么看？他以后在南朝将无立足之地！会背上大不忠的罪名和骂名！”

准塔觉得孙之獬的这个主意有些儿戏，充满了书生式的纸上谈兵的味道，但试试也无妨，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那两个只会吃饭拉屎的朱明藩王在满清集团的眼里又不值钱。

就这样，原本在济南的德王朱由栎和原本在青州的衡王朱由棷一起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徐州城“为大清国发挥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