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他睁眼第一句是“嫁我”（1/2）

晨光微熹，透过东暖阁的菱花窗，洒下一地碎金。

沈清棠守在玉床旁，一夜未眠。她看着床上的人，眼睫轻颤，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顾昭珩的神魂归位，是福，亦是祸。她不知他醒来后，会是何种模样，更不知，他是否会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触感温热，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心铠在腕间微微震动，显示着他平稳的脉搏与逐渐强盛的生机。

寿元仅剩四十日。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在她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沈清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

顾昭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清亮如溪，却又带着几分茫然与混沌，像是迷路的孩童，望着眼前的人，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熟悉感。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棠的鬓角处，那里，有几缕醒目的霜白。

他微微蹙眉，薄唇轻启，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雪还没停……你推我进池子里，是不是生气我没送你那支梅？”

沈清棠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雪还没停？推他进池子？没送那支梅？

这是七年前，梅林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相府里娇蛮任性的嫡女，他还是尚未封王的少年皇子。那日梅林飘雪，他折了一支最艳的红梅，却被旁人抢了先，送给了太傅的千金。她气不过，追着他跑，最后在荷花池边，赌气将他推了下去。

原来，他神魂归位，记忆却错乱了，竟将此刻，当成了七年前的那一日。

沈清棠看着他眼中的茫然与纯粹，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嗯，罚你背我回府。”

顾昭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不顾身体的虚弱，猛地坐起身，动作急切，却又因为气血未稳，晃了晃。

沈清棠连忙伸手去扶他：“慢点，你刚醒……”

“无妨。”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坚定，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步虚浮，却还是固执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子，“上来。”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他单薄却挺拔的轮廓。沈清棠看着他脊骨凸起的弧度，硌得她心头发酸。这几年，他假死蛰伏，受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伏上他的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他的体温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身上，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他站起身，脚步虽有些踉跄，却走得极稳。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腿弯，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次我走慢些，不让你摔。”

沈清棠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淡淡的药香。她的眼眶发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背着她，走在梅林的雪地里。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那时的她，娇憨任性，无忧无虑。

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他背着她，一步步走出东暖阁，来到庭院之中。

庭院里的那株梅树，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中摇曳。

顾昭珩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背着她，走到梅树底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放下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单膝跪地。

沈清棠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干枯的梅枝。

那梅枝，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艳色，花瓣蜷缩，却依旧能看出，是当年那支，她嫌他送晚了，随手扔掉的梅枝。

他竟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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