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星穹裂隙，人心烽燧（2/2）

陆子羽盘坐在石台正下方，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明。他不再试图强行沟通戊土之核那受创深重的宏大意识，而是将自身青龙之力化为最温和的“滋养之雨”，缓缓渗透进节点能量场，修复着那些被污染侵蚀的细小“创口”。同时，他放开感知，仔细体会着那次冲击后，轮台节点与外界能量连接脉络发生的变化。

“找到了！”陆子羽忽然睁眼，抬手虚指空间东侧一处岩壁，“那里！原本封闭的能量甬道，被冲击震开了缝隙！连接的应该是……东南方向，距离约一千二百里，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但纯净，属性偏‘木’、偏‘生’！可能是未被记录的次级节点，或者是某种天然地脉灵枢！”

马钧立刻指挥技术人员将数台“净浊莲台”转向那个方向，同时调整共鸣塔，尝试向那缝隙中注入一道极其微弱的、带有身份识别码的探测波纹。

“建立连接！尝试通讯！”马钧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如果能够找到并联系上其他未被污染的节点，哪怕再微小，也能为轮台提供额外的能量支持和信息中转，更能在逆命者掌控的网络之外，开辟新的“星火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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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边境，那处废弃烽燧西南五十里，一片被称为“流金河谷”的干涸河床。

王平拄着一根粗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在滚烫的卵石滩上，身后跟着仅存的一名护卫。两人都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嘴唇干裂出血。昨夜他们引开追兵，一番血战，最后跳入河谷才侥幸逃脱，但也彻底迷失了方向。

“校尉……水……快不行了……”护卫声音嘶哑，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王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向远处蒸腾的热浪，心中一片冰寒。难道真要死在这异国荒谷？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仿佛沙锤摇晃的清脆声响，从河床一侧的土崖后传来。不是驼铃，更非人声。

王平瞬间警惕，示意护卫隐蔽。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土崖边缘，探头望去。

只见土崖下的背阴处，竟然搭着几顶低矮的、用陈旧毛毡和枯枝伪装得极好的帐篷。几个穿着破烂波斯牧民服饰、但举止干练、眼神锐利的人，正围着一台小型、怪异的、似乎由水晶和黄铜构成的仪器忙碌着。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流淌着王平看不懂的符号，但其中偶尔闪过的、代表能量波动的波形图，却让他心头剧震——那波形，与蒋显“千里目”曾捕捉到的、来自圣火坛的污染波动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有序”？而且，这些人虽然伪装成牧民，但王平从他们检查武器和相互交流时的手势、站姿，能看出他们是极其专业的军人，甚至可能……不是波斯人！

是逆命者的另一处据点？还是……？

王平心中念头急转。他注意到，那台仪器旁边，随意丢着一个水囊，还有几包用油纸包裹的干粮。

他回头看了一眼濒临崩溃的护卫，又看了看那些神秘人，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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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西封，阿尔达希尔将军府邸，书房。

这位以“铁壁”闻名波斯东北边境的老将，正对着一份刚刚由心腹密使呈上的、盖有东方华朝皇帝私人小玺的绢帛信函，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信的内容平淡无奇，无非是赞赏他戍边之功，问候风土，措辞客气而疏离。但送达的方式——通过官方驿站，明目张胆，以及那方私人小玺，却让这位久经沙场、也深谙政坛波诡云谲的老将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华朝皇帝……在这个时候，给我写这样一封信？”阿尔达希尔喃喃自语，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质地细腻的绢帛，“是想拉拢？是警告？还是……另有所图？”

他走到窗前，望向城市中心方向，那里，圣火坛的苍白光柱即便在白日也隐约可见，令人生厌的祭祀吟唱声随风隐约飘来。卡赫兰的权势日益熏天，“神使”的诡异力量让他这种信奉刀剑与血火的军人本能地感到排斥与不安。王子霍尔木兹的懦弱与暧昧，米特拉达斯那隐藏在谦恭下的阴冷野心……波斯的天空，正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阴云笼罩。

而这封来自遥远东方的、看似普通的信，就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它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也可能……是打破这潭死水的第一道涟漪。

阿尔达希尔沉思良久，最终将绢帛仔细收起，放入一个暗格。他没有回复，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对心腹淡淡吩咐了一句：“加强府邸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书房。另外……留意城中关于‘神使’和血祭的……所有流言。”

风暴将至，人人自危。而在风暴的间隙，微弱的星火，正在意想不到的角落，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燃烧的薪柴，与可以信赖的同伴。星穹裂隙已现，但裂隙之中，或许也透进了另一世界的光芒。人心的烽燧，正在全球各处，或明或暗地，次第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