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白袍的真相（2/2）

五个黑袍人从废墟中冲出，手里拿着弓弩和短矛。瓦罗猛踢马腹，马匹嘶鸣着冲出去。弩箭从身后射来，但黑暗和废墟的障碍影响了准头。

马匹在残垣断壁间疾驰，王平紧紧抱住瓦罗的腰，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剧痛，虎贲散的药效正在消退。

“坚持住！”瓦罗喊，“到尼罗河岔口我们就安全了！”

他们冲出塞拉比尤姆，进入城郊的农田区。月光下，椰枣树的影子飞快后退。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追兵也有马。

“还有多远？”王平咬牙问。

“五里……不，三里！”瓦罗的声音被风吹散，“看到那片芦苇丛了吗？后面有小船！”

前方确实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芦苇，在夜风中摇曳。瓦罗策马冲进去，马匹趟过齐腰深的积水，来到河边。一艘简陋的木船系在岸边。

两人下马，瓦罗割断缆绳，将马赶走。“它会引开追兵一段距离，快上船！”

王平跳上船，瓦罗推船入水，然后跃上船尾，抓起船桨奋力划动。小船顺流而下，迅速离开岸边。

追兵的马蹄声在芦苇丛外停下，有人喊：“他们上船了！”“沿河岸追！”

但河岸很快变得崎岖难行，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王平躺在船底，大口喘息。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向瓦罗，月光下，这位古董商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现在，”王平嘶哑地说，“你可以解释了。那个年轻人是谁？他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守护者血脉’是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瓦罗停下划桨，任由小船在尼罗河的支流中漂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平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声音疲惫而苍老——这一刻，他才像是王平认识的那个瓦罗。

“他叫赫利俄斯，我的……侄子。或者说，我曾经以为是我的侄子。”瓦罗苦笑，“三十年前，我在亚历山大港做学徒，爱上了一个当地女孩。她怀孕了，但她的家族——一个古老的、自称为‘塞拉皮斯祭司后裔’的家族——反对我们在一起。她被迫嫁给了族内一个远房表哥，生下了赫利俄斯。”

“那个家族，就是‘守护者血脉’？”

“是的。”瓦罗点头，“据说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托勒密王朝时期的大祭司，世代守护着关于‘尼罗节点’——也就是星阵系统在埃及的一个关键节点——的秘密。但到我遇见她时，这个家族已经没落，只剩下一些残缺的传说和几件圣物。”

“那你怎么……”

“我偷偷去看过她几次，也见过年幼的赫利俄斯。那孩子长得像我，这瞒不了人。他的‘父亲’——那个远房表哥——因此虐待他，说他是个杂种。”瓦罗的眼神变得阴郁，“后来，女孩病死了，家族彻底衰落。我离开亚历山大港，去了罗马，靠倒卖古董和情报维生。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小船漂过一片睡莲丛，惊起几只水鸟。

“直到三年前，”瓦罗继续说，“赫利俄斯突然找到我。那时他已经是个狂热的‘秩序之眼’信徒，自称找到了家族失传的‘先知之书’，要复兴‘守护者’的使命。他要我帮他，说这是‘血脉的责任’。”

“你拒绝了？”

“我拒绝了。”瓦罗苦笑，“我告诉他，那些都是古老的迷信，星阵也好，节点也好，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凡人该触碰的东西。他……很愤怒。说我是叛徒，玷污了血脉。”

王平想起祭坛上赫利俄斯的话：“背叛了使命，将情报卖给东方人。”

“所以他才抓你？为了用你的血完成仪式？”

“不完全是。”瓦罗摇头，“‘守护者之血’确实需要血缘关系，但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瓦罗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象形文字和星图。

“这是‘节点地图’的碎片。”瓦罗低声说，“我当年离开时，从她那里偷偷带走的纪念品。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古董，直到赫利俄斯告诉我，这是定位星阵节点的关键。没有它，他的仪式就无法精确引导能量。”

王平接过石板。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石，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上面的星图……有些眼熟。他想起了诸葛亮交给他的那份“平衡契约”星图，有些符号是类似的。

“他知道你把这个带到了罗马？”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但猜到在我手里。”瓦罗说，“所以在罗马抓我，一方面是为了血，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这个。但他没想到，我会在被押送途中逃脱——我在台伯河边确实被抓了，但押送我的两个守卫，恰好是我以前买通过的眼线。我许诺他们十倍报酬，他们放了我。”

“然后你就来了亚历山大港？”

“我必须来。”瓦罗的眼神变得坚定，“赫利俄斯疯了。他不仅想激活‘尼罗节点’，还想用星阵的力量做更可怕的事——具体是什么，他不肯说，但我偷听到他和‘拾荒者’高层通信，提到了‘清洗’、‘重塑秩序’之类的词。我不能让他得逞，即使……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小船漂进了一片较宽的河道，远处出现了几点渔火。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王平问。

“毁掉石板。”瓦罗说，“没有它，赫利俄斯的计划就会延迟，甚至失败。但我需要你帮忙——石板必须用特殊方法销毁，普通的火烧、锤砸都没用。你的国家……格物院，或许有办法。”

王平看着手中的石板，又看向瓦罗。这个狡猾的古董商，这个为了旧情和良知冒险的男人，这个刚刚救了他一命的人。

“我不能保证。”王平说，“但我可以试试。”

瓦罗笑了，那是王平熟悉的、带着商人狡黠的笑容：“那就够了。”

前方，河岸出现了灯光，是一个小渔村。瓦罗将船划向岸边。

“在这里分手吧。”他说，“赫利俄斯的人会重点搜查亚历山大港和主要道路，这个小村子暂时安全。我有藏身的地方，你……你的同伴应该在找你。”

王平下船，站在齐膝深的河水里。左肩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

“瓦罗。”他叫住正要划船离开的人，“如果……如果我们成功了，毁掉了石板，阻止了赫利俄斯。之后你想做什么？”

瓦罗沉默片刻。

“也许去东方看看。”他说，“听说你们的皇帝，欢迎所有有才能的人，不分出身和来历。”

“是的。”王平点头，“他会的。”

瓦罗笑了笑，划动船桨，小船缓缓没入黑暗的河道。

王平站在岸边，直到小船完全消失。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石板，它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

更远处，亚历山大港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升起——那是墨鳞制造的混乱开始了。

王平将石板贴身藏好，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然后沿着河岸，向约定的汇合点走去。

他的身后，尼罗河静静流淌，流过四千年的文明，流过今夜的血与秘密。

而在他前方，漫长的归途，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