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2)
“你看这灯笼,”他点亮里面的小蜡烛,暖黄的光立刻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桑皮纸看着薄吧?可它能挡住风,还能让光透出来。”
他举着灯笼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我祖父在手稿里写,1924年教堂那次,两边也吵得凶,激进派扔石头砸破了窗户,我祖父就用这桑皮纸糊上,说‘裂缝总会有,但光也总会从别的地方透进来’。”
伊莎贝拉看着那团暖光,忽然伸手碰了碰灯笼的竹骨,冰凉的指尖触到带着温度的竹篾,像触到了某种踏实的支撑。
“你祖父说得对,”她轻声说,把那张抚平的手稿放进木盒,“或许和平本就不是块完整的羊皮纸,是靠一次次把褶皱捋平,把裂缝补好,才慢慢变得结实的。”
灯笼的光里,蝙蝠与鸽子的影子又挨在了一起,像在悄悄点头。
林砚之正在用竹镊子夹着细如发丝的纸捻,往撕裂的纸页边缘涂浆糊,闻言抬起头,鼻尖沾了点糯米浆的白痕:“碎了就修。”
他用镊子轻轻将修补纸覆在裂口上,指尖压出整齐的边缘,“你看这些老手稿,哪张没补过?补丁反而让它更结实,就像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才知道该往哪走,会更小心。”
浆糊在指尖慢慢变干,他忽然笑了笑,拿起旁边半瓶夜露酒晃了晃:“我祖父说过,信任这东西,就像酿这酒。得天天守着陶罐,怕它冻着也怕它热着,时不时还得开盖搅一搅,通点气,才不会闷成酸水。”
他把补好的纸页放在晾纸架上,月光刚好照在新补的纸边,新旧纸张的纹路在光下慢慢融合:“就像张婶,前阵子还说血族带寒气,现在不也会留馒头给你?雷蒙德今天闹这出,说不定哪天想起今晚的事,也会慢慢明白——总有人在守着那罐酒,不让它变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