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暖巢、残响与褪色的紫（1/2）

温暖。

这是穿透厚重保温服、刺破冻僵骨髓的第一感觉。地下洞穴的空气湿润而温暖，带着硫磺与某种未知矿物的混合气息，与冰原上刮骨噬魂的寒风判若两个世界。发着幽蓝微光的钟乳石从洞顶垂下，如同倒悬的星空，将这片广阔空间映照得朦胧而神秘。脚下是温热的泉水，汩汩流动，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获救了。从冰雪坟墓，跌入了温暖的巢穴。

但阿庚和林珂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他们奋力将尚云起沉重而冰冷的机体拖到泉边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岩石上。他（它）体表那些流淌的紫色光纹彻底熄灭了，如同烧毁的电路，只留下黯淡的金属底色和更加清晰的焦黑痕迹。那双深紫的星璇眼眸也完全黯淡，如同两颗失去生命的宝石。

寂静。只有地下泉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

林珂跪在尚云起身边，手指颤抖着拂过他（它）冰冷的面甲，那里曾旋转着令人安心（也曾令人不安）的星云与星璇。“云起……”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能量的脉动都感受不到。

阿庚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暂时没有肉眼可见的威胁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如同废铁般躺在那里的尚云起，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粗声骂道：“妈的……逞什么能！这下好了，彻底歇菜了！”

但他的骂声里，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多的是焦躁和无措。他习惯了尚云起的冷静、强大，甚至习惯了那份令人火大的冰冷逻辑。此刻这种彻底的“死亡”般的沉寂，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是逞能……”林珂抬起头，眼中带着水光，不知是温泉的雾气还是泪水，“他……他是感觉到了什么。在”

阿庚看向那氤氲着热气的泉水，眼神惊疑不定。“呼唤？这鬼地方除了水还是水，能有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意识波动，如同游丝般拂过两人的脑海。

【“……林……珂……阿……庚……”】

那声音虚弱、断续，失去了所有平日的平稳与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存在感”。

“云起！”林珂猛地抓住尚云起的手臂，尽管那手臂依旧冰冷。

阿庚也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的沉寂后，那意识波动再次响起，更加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核心……协议……冲突……逻辑……锁死……能量……枯竭……”】

【“……那些……声音……太多了……‘星火’的……飞行员的……土地的……还有……你们……”】

【“……我……无法……计算……”】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迷茫”的意味。

林珂的心揪紧了。她明白了。不是能量耗尽那么简单，是他（它）那赖以维持运转的绝对逻辑核心，在吸收了太多矛盾、复杂、充满情感的信息碎片后——前文明的悲伤、飞行员的决绝、冰原土地的记忆，以及他们两人带来的羁绊——终于不堪重负，发生了崩溃性的冲突。就像一台超载的计算机，烧毁了主板。

“怎么办？怎么救他？”林珂看向阿庚，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面对机械和能量的损伤，他们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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