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时空吞噬（1/2）
黑暗，再次降临。
但与上次那种温暖沉浮、意识散逸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的黑暗，沉重、冰冷、粘稠，如同被封存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连思维的流动都变得异常艰难。
凌烬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层又一层的疲惫、剧痛和力量透支后的虚无感包裹着，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拉动千钧重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灼烧后的余烬味道。
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种遍布每一个“存在点”的、深入骨髓的钝痛与空虚。强行召唤雷暴天象，逆向引导地脉岩浆，接连两次大规模、高强度的法则层面干涉，早已超越了他这具刚刚重塑、远未复原的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此刻的反噬，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眉心那道金白色的裂痕，此刻也失去了温度，只余下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挖去核心般的刺痛与空虚感。古神之眼强行闭合后的“通道”，似乎也因为这过度的消耗而暂时“干涸”甚至“受损”了。
就连体内那套刚刚构建、被他寄予厚望的金色战纹力量循环体系，此刻也运转晦涩，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元墟之力枯竭，愿力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神血与吞噬之力蛰伏不动，寂灭烙印沉寂如死。整个体系如同过度拉伸后失去弹性的橡皮筋，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结构，却已无法提供任何力量。
彻底……油尽灯枯了吗？
凌烬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茫然漂浮，连自我认知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虚无彻底吞没，沉入永恒的沉寂时——
一点微光，在绝对的黑暗深处，极其遥远的地方……亮了起来。
起初，那光芒微弱得如同亿万光年外的一颗星辰，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执着地存在着，闪烁着。
并且，随着凌烬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无意识地“注视”，那点微光，似乎……在靠近？或者说，是他的意识在向着光芒飘去？
光芒逐渐变大，变得更加清晰。
那不是单一的光源，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星云！
星云的色泽……有些熟悉。
核心是深邃内敛的青金色，边缘流淌着纯净的白金光晕，内部则点缀着暗金色的脉络与土金色的斑点……
这……这分明是他体内那套力量体系，在意识层面的投影！或者说，是他自身存在的本源星图！
只是，此刻这片星图黯淡无光，许多光点明灭不定，连接光点的能量脉络也断断续续，整个星云旋转得异常缓慢、艰难，仿佛随时会停止、崩解。
然而，在那片黯淡星云的最中心，对应着他眉心位置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粹坚韧的金白色光点，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古神之眼留下的最后印记？还是他自身不屈意志的凝聚？
这点金白色的光，仿佛成为了这片濒临熄灭的星云宇宙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灯塔”与“奇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本源处的震颤，从这片意识星云的外部……传来！
紧接着，一丝丝冰冷、死寂、充满了“抹除”与“终结”意蕴的黑色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从星云的外部边缘，悄然渗透进来！
这些黑色气息所过之处，本就黯淡的星云光芒被进一步侵蚀、黯淡！一些本就脆弱的能量连接，在接触到黑色气息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断裂、消失！
是……“寂灭之喉”的力量？！那种吞噬时空、抹除存在的法则气息？！它……它竟然侵入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凌烬残留的意识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悸动。身体的重伤和力量的枯竭，竟然让他的精神防御降低到了如此程度，连这种外来的法则侵蚀都无法抵御了吗？
不！不能让它继续侵蚀下去！否则，不仅仅是力量体系崩溃，连他的意识、他的存在本身，都可能被彻底抹除、吞噬！
求生的本能，在这极致的威胁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爆发！
那点位于星云中心的金白色光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如同濒死的恒星在最后一刻的回光返照！
光芒之中，仿佛有三百道模糊却坚定的身影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呐喊！是飞升者愿力的最后回响！
在这炽烈的金白光芒照耀下，那些渗透进来的黑色侵蚀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强行逼退、净化了一部分！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金白色光芒在爆发后迅速黯淡下去，显然无法持久。而外界的黑色侵蚀气息，仿佛无穷无尽，仍在持续渗透。
就在这意识层面的攻防陷入绝望的拉锯，金白色光点即将被黑色气息彻底淹没时——
异变，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凌烬自身，也并非来自外界的侵蚀。
而是来自……这片意识星云的更深处，来自那金白色光点所连接的、某个连凌烬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到的……更深层的维度！
“咚……”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又似乎直接源自宇宙心跳的低沉脉动，猛地从星云最核心、那金白色光点所锚定的位置……传了出来！
这脉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沧桑与悲怆！仿佛一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在感应到同源的悲哀与极致的危机时，于梦境深处……发出的一声叹息！
随着这声脉动——
“哗啦……”
仿佛有无形的帷幕被掀开了一角。
凌烬那濒临破碎的意识，“看”到了……
在那金白色光点之下，在那片代表着他自身力量与存在的星云基底之下……竟然还隐藏着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深邃、也更加……破碎的背景星图！
这片背景星图庞大得难以想象，其风格与他自身的星云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充满了山河脉络、星辰轨迹、万物生灭的意象，但同时也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痕、黑洞与被污秽黑暗侵蚀的斑块！
这……这是……元墟传承更深层的记忆碎片？还是……那位被挖心炼器的古神，残留在世间、与凌烬产生共鸣的……最后印记？！
没等凌烬的意识想明白——
那片破碎的背景星图中，一道极其黯淡、几乎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仿佛受到了金白色光点爆发和黑色侵蚀气息的刺激，沿着某条尚未完全断裂的星轨轨迹，艰难地……流淌了过来，与凌烬意识星云中心那点金白色光点……触碰在了一起！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与法则感悟，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了凌烬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
那不是具体的力量，也不是清晰的传承。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时空”本身的理解碎片！关于“稳固”、“承载”、“循环”的法则真谛！以及……一种对“吞噬”与“割裂”的、刻骨铭心的悲愤与对抗意志！
这片破碎星图的原主人——那位陨落的古神——其权柄，果然与“时空”、“维度”、“循环”密切相关！而祂陨落的核心原因，很可能就是被神皇熵以“吞噬”权柄，强行撕裂、掠夺了这部分本源！
此刻，这残留的印记，在感应到同源（元墟）传承者的危机，以及那熟悉的、属于仇敌的“吞噬抹除”气息后，将最后一点关于自身权柄核心的理解碎片与对抗执念，传递给了凌烬！
这信息太过高端、太过破碎，凌烬根本无法完全理解。
但在那信息洪流冲刷的瞬间，他眉心那原本已经干涸刺痛的金白色裂痕，猛然剧痛！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清凉气息，从那裂痕深处渗出，瞬间流遍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星云！
在这股清凉气息的浸润下，意识星云的崩溃趋势被强行止住！那些被黑色气息侵蚀的区域，也被暂时隔绝！更重要的是，凌烬对“时空”的感知，被强行拔高、拓展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他依然无法理解那些复杂的时空法则，但却在瞬间本能地掌握了一种极其粗浅、却又直指核心的运用方式——那是那位古神权柄中最基础、也是最本能的一种能力：感知并轻微影响自身所在局部区域的“时空连续性”与“能量流动节奏”！
不是撕裂，不是吞噬。
而是……稳固、抚平，或者……在特定条件下，进行极短暂的“停滞”或“缓速”！
如同一位高超的工匠，虽然不懂宇宙的终极奥秘，却知道如何修复瓷器上的一道裂痕，或者让流水在掌心暂时停留一瞬。
这股明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凌烬即将沉沦的意识！
外界。
星炬要塞内部，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十息。
玄璃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凌烬，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冰冷和眉心裂痕的黯淡，心如刀绞。青萝在一旁拼命施救，却收效甚微。
岳擎、石狰、夜瞳等人则死死盯着外部监控屏幕，看着“寂灭之喉”那伤痕累累的躯体缓缓退入裂缝，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凌烬的状态太差了。
然而，就在“寂灭之喉”即将完全没入裂缝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怪物仿佛心有不甘，又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指令驱动，在身躯即将隐入裂缝的黑暗时，猛地回转了头颅！
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深坑中的要塞，锁定那个让它接连受创、颜面尽失的“蝼蚁巢穴”！
喉咙深处，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并没有因为重伤而完全熄灭，反而在此刻，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狂暴姿态，疯狂旋转、压缩！所有残存的能量，甚至包括它胸腔内那颗被污染古神之心不稳输出的能量，都被强行抽取、灌注进去！
它没有喷吐之前那种大范围的“终焉序曲”毁灭洪流。
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毒，所有的毁灭意志，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极其凝练、色泽漆黑如墨、仿佛连光线和空间概念都能彻底吞噬的……纤细光束！
这道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却散发着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它并非射向要塞整体，而是……精准地瞄准了要塞内部，凌烬所在的大致方位！
这是锁定因果、无视部分物质阻隔的单体终极抹杀！是“寂灭之喉”在重伤退却前，含恨发出的、意图彻底解决凌烬这个“麻烦源头”的最后一击！
“不好——！！！”
岳擎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根本来不及！那道黑色光束的速度超越了思维，瞬间穿透了要塞尚未完全修复的外部装甲和层层内部结构，仿佛一道来自地狱的死亡宣告，直射医疗区，直射凌烬！
玄璃感受到了那足以让灵魂湮灭的恐怖锁定，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身体去挡，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移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黑色死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青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那黑色光束即将触及凌烬身体的、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凌烬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颤动起来！
眉心那道原本黯淡的金白色裂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荡漾起一圈微弱却无比玄奥的时空涟漪！
紧接着，在玄璃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凌烬一直垂落的、代表着最初寂灭劫体中“冰属性”力量的左臂，竟然……自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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