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2)
正吃着,房门被敲响,是赵友良。
他看上去也是刚起,头发还带着水汽,换了一身宝蓝色绸衫,精神焕发,一扫昨日疲惫。
“哟,看着都好多了!”
赵友良笑呵呵地走进来,先伸手探了探傅安宁的额头,
“嗯,烧退了。安宁,你今天感觉如何?青文你呢?可还有哪里不爽利?”
“已然大好了。” 青文道。
“那也得再喝两天药,听大夫的没错。”
赵友良目光被青文案上铺开的纸笔吸引,“咦?青文你这是……在默文章?”
屋内书案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写的满满当当。
“嗯,趁还记得留个底,日后复盘方便。” 青文解释道。
赵友良和傅安宁立刻来了兴致,凑过去看。
傅安宁还病着,看得慢些。赵友良却是一目十行,边看边啧啧有声。
“好!‘仁人之爱恶,非私心也,乃公镜也’!这话说得漂亮!”
“比我那‘仁者存心公直’的泛泛之谈强多了。”
接着看策问,看到“常平仓之弊,在吏不在法;丁壮之困,在业不在惰”时,赵友良忍不住喝彩:
“好!针砭时弊,一针见血!
青文,你这几条建言,定能入主考官眼!”
傅安宁在看青文那道律法算学题,看到“骨肉相戕,伦常乖悖,尤堪浩叹”时,小声念了出来,叹道:
“陈师兄到底是心善,这判词里都透着惋惜。”
赵友良笑道:“岂止是心善,更是周全。法理人情俱在,考官挑不出错处。
青文啊青文,我看你这次,是真有戏!”
青文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搁下笔:“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你们也别光看我的,趁现在还记得,也把自己的文章默下来,日后参详,也好知道得失。”
赵友良和傅安宁听了觉得有理。
赵友良立刻叫小厮取了纸笔,两人便在青文房里,寻了空处坐下,也开始默写自己的答卷。
傍晚时分,章童生和杨童生过来寻他们。
赵友良做东,在大堂僻静处订了一桌清淡精致的席面,五人围坐。
章童生傅安宁明显好转的气色,问道:“安宁精神头好多了,昨日睡得可好?”
“一觉睡到天亮,吃完药又睡到晌午!多亏了赵师兄安排得当。”
杨童生感慨:“还是客栈睡得好!咱们在号舍里,哪有安枕?都是硬撑着。”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刚刚结束的院试上。几杯茶汤下肚,众人越说越起劲。
“今年这题目,实在是……” 章童生摇了摇头,没往下说,但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杨童生接口:“八股题‘参前倚衡’,本就玄虚,还要写出‘然后行’的切实感,难。
策问更不必说,河内县那情形,简直是个死结,既要守常平仓的祖制,又要给丁壮找新活路,还要革弊……
啧,怕是知县大人自己都头疼。”
赵友良吃了口菜,道:“谁说不是。我那策问,勉强凑了几条,什么‘严查仓吏’、‘劝种杂粮’,自己看着都觉底气不足。还是青文写得有章法。”
青文忙道:“我也是苦思良久,才勉强成篇。
倒是那律算题,颇有些意思,看似计较锱铢,实则考校的是律法应用与实务平衡。”
“正是此理!” 章童生难得附和,“以往只知死背律条,此次却要真正用以断案、析产。只是……”
“于考场之上,时间紧迫,还要估算那田亩牲畜价值,实在有些手忙脚乱。”
傅安宁小口喝着粥,闻言抬头:“那牛羊到底何价?存银和布匹若干,也没个准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考题的刁钻、作答的得失、考场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