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二场(2/2)
有牛有羊有地,应为中产之家。中产宅院多为砖土结构,约四十两。
中等亩在安平县需要六两左右一亩,一头牛需要八至十两,羊价稍贱每只算一两五钱。
银钱若干,布若干,若干怎么算?一个猝死的普通农民,家中能有多少现银?
张三务农为生,即便节俭,除去赋税、口粮、农具种子开销,一年能攒下一二两便是会过日子。
假设他有些积蓄遗留,估其有十至十五两,应是合理的上限了。
布假设有十匹,每匹按五钱……
青文心中飞快计算,总约195两。张三家在村里,算是非常殷实了。
估算完毕,他才开始结合律法思考案情。《大晟律》……斗殴、杀伤、家产分割的条款在记忆中浮现。
斗殴微伤笞二十,折肢杖徒,殴杀兄弟重至斩刑。
家产“诸子均分”,但长子承祀可略厚,若有罪则需抵偿……
思路渐清,三道题的难易、轻重、缓急也在心中有了排序。
青文决定先写策问。他在草稿先写下几个关键词:“常平社仓务实”、“赋役严禁加派”、“清丈惩贪公示”。
然后开始构建文章框架:开头点明“河内县”困境,接着分三部分论述,每部分都紧扣实际,提出具体措施,最后总结,强调“吏治清则民困苏”。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每一段都反复思量是否切实可行。
笔下所出,少有虚言,多是朴实无华甚至略显琐碎的具体建议,却自有一股扎根泥土的力量。
写写停停,不时揉捏酸涩的睛明穴。窗外日影西斜,号房里光线渐暗。
傍晚,简单用了饭,他转而攻克最耗费心神的律法算数题。
此时他的头脑还算清晰。
青文在草稿纸上列出估算明细,然后分“微伤”、“重伤”、“致死”三种情形,草拟判词。
写判语时,他力求简明、断制分明,将律条、估算、人情世故融合在一起。
完成判案草稿,青文舒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汗。这道题耗费心神远超预期。
他稍作休息,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指。
入夜,点起油灯。八股文还未动笔。
他强打精神,阅读题目,酝酿破题。
尝试了几次都不满意,不是过于板正,就是流于浮泛。
他此刻实在无力再去追求什么文风,只求稳妥、清晰、符合法度。
最终,他写下破题:
“行必有本,本立而念念不忘,斯无往不利矣。”
接着承题、起讲,中规中矩地展开论述“忠信笃敬”作为内在圭臬的重要性。
文章写得平稳,甚至有些平淡,好在结构严谨,说理清楚。
在精力耗尽的边缘,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好。
写完八股文初稿,夜已深。青文吹熄灯,和衣蜷在窄板上。
身体极度疲乏,脑子却因过度使用而异常清醒。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号舍压抑的叹息。这一夜比第一夜更煎熬,体力与心力的储备都已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