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诡道争锋，迷雾重重（1/2）
西域，流沙暗道深处。
踏入通道的瞬间，顾玉颜与季修明便感觉像是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充满碎石的滚筒。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他们的护体灵光，无处不在的暗虚侵蚀能量如同冰冷的毒蛇，试图钻入骨髓。视线所及，并非稳定的通道，而是一条不断扭曲、明灭不定、由破碎光影和混乱能量构成的诡异“长廊”。
“跟紧！”季修明低喝一声，霜吟剑已然出鞘，并未挥砍，而是以剑尖引导，在两人身前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芒。这剑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破冰船的船首，将前方最狂暴的乱流和侵蚀能量“剖开”，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他的剑心通明在这种极端混乱的环境下，反而能捕捉到能量流动中那极其细微的“缝隙”与“规律”。
顾玉颜紧随其后，玄冰灵力弥漫周身，不仅加固防御，更在两人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缓慢扩散的“冰晶印记”。这些印记并非为了追踪，而是利用玄冰灵力对能量波动的敏感，记录下通道的“结构”和能量流向，为可能的回程或后来者提供参考。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时间感在这里完全错乱。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那无尽的混乱光影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景象——一抹黯淡、恒定、却充满不祥的暗红。
两人精神一振，加速向前。那暗红光芒越来越近，最终，他们冲出了这条令人心力交瘁的扭曲通道，双脚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令人窒息。
这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隐没在翻滚的暗红色雾气之中。脚下是干涸、龟裂的黑色大地，裂缝中流淌着如同熔岩般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灼热与污秽并存的气息。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建筑。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或祭坛，而是一个由无数黑色骨骼（不知来自何种巨兽）、扭曲的金属、以及闪烁着暗红符文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宛如某种狰狞生物巢穴般的庞然大物。巢穴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收缩的暗红色肉膜，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巢穴周围，矗立着九根高耸入雾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巢穴前方的广阔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数不清的、如同墓碑般的暗紫色晶簇。每一簇晶簇内部，都封冻着一个双目紧闭、表情或痛苦或麻木的“祭品”——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一些西域特有的种族！他们的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但并未完全断绝，仿佛被强行维持在一种“待提取”的状态。晶簇之间，有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相连，最终全部汇聚向那座巢穴。
“寂灭沙海……主祭坛……”顾玉颜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景象比遗弃之海的海眼更加邪恶、更加系统化！这里囚禁的生灵数量，恐怕以万计！
季修明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巢穴入口附近。那里，有数十道身影正在活动。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沙砾与暗影纹路的黑袍，显然都是影星殿修士。其中几人气息强横，达到了元婴后期，正指挥着一些身形佝偻、动作僵硬的“工人”（看起来像是被控制的傀儡或低阶修士），将新运来的几块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暗红色巨石，垒砌到巢穴的外墙上。巨石上刻满了与黑色骨牌类似的扭曲符文。
“他们在……扩建祭坛？”顾玉颜心中一沉。这意味着祭坛尚未完成，但离完成恐怕也不远了。
就在这时，巢穴那蠕动的肉膜入口处，空间一阵波动，一个身影缓缓踱出。
此人身材高大，却异常干瘦，仿佛一具披着黑袍的骷髅。他脸上覆盖着一张由流动沙砾凝聚而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闪烁着暗金色邪光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缠绕着黑色沙暴的奇异法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远超元婴、达到化神后期、且带着浓郁沙暴与死寂意味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沙巫！”顾玉颜与季修明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名字，立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几簇较高的晶簇和地形的阴影，隐匿身形。
沙巫似乎并未立刻察觉两人的存在。他走到那些新运来的暗红巨石前，伸出干枯如鸟爪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符文。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响起：“‘血魂岩’……还差最后三批。‘千魂怨火’的燃料，也还缺一些‘高品质’的……告诉‘接引使’，让他从黑渊那边‘调拨’些过来。主上的‘沙漏’，已经开始倒流了。”
旁边一名元婴后期的黑袍修士恭敬低头：“是，沙巫大人。只是……黑渊那边似乎也遇到了些麻烦，最近‘货流’不太稳定。而且，外面好像有些小虫子闯进了死域，不久前‘流沙之眼’（指那漩涡入口）的守护邪灵被短暂干扰了。”
沙巫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暗金色光芒流转：“几只小虫子，无伤大雅。或许是那些苟延残喘的古族，或许是误入的蠢货。加强外围警戒即可。‘寂灭沙巢’的建造，不容有失。等到主上透过此巢，将‘黄泉沙暴’的法则真正降临此界，整个西域，都将成为迎接主上真身的温床……呵呵呵……”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顾玉颜和季修明屏息凝神，将这番话牢牢记住。“黄泉沙暴法则”、“降临温床”……这些词汇透露出暗虚计划中更加可怕的一环！他们不仅仅是要召唤某个存在，更是要永久性地改变西域的天地法则，将其彻底化为暗虚的领土和前进基地！
就在他们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获取更多情报，或者尝试破坏一两处关键节点时，沙巫忽然猛地转头，那双暗金色的邪眼，仿佛穿透了晶簇和阴影，直直地“望”向了两人藏身的方向！
“嗯？有意思的小虫子……身上，还有一丝令人不悦的寒意……和剑意？”沙巫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与冰冷，“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正好，‘千魂怨火’还缺些上等的‘薪柴’……”
话音未落，他手中骷髅法杖轻轻一顿地面！
轰！
整个地下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地面龟裂的缝隙中，那些暗红粘稠液体猛地喷涌而起，化作无数条狰狞的沙暴触手，带着炽热的高温和强烈的腐蚀性，从四面八方朝着顾玉颜和季修明藏身之地席卷而来！同时，那些矗立的黑色石柱顶端的幽绿火焰暴涨，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如同蝗虫般扑出，发出直接攻击神魂的尖啸！
暴露了！
顾玉颜与季修明反应极快，在沙巫目光投来的瞬间便已暴起！顾玉颜双手结印，玄冰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冰封万里·绝域！” 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喷涌的沙暴触手、乃至空气都冻结成一片晶莹的冰蓝绝域！那些扑来的灵魂虚影撞入寒域，速度骤减，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
季修明则人剑合一，身化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剑光，并非攻向沙巫（那是找死），而是如同游鱼般在袭来的沙暴触手和灵魂虚影的缝隙间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条触手被斩断湮灭，一个灵魂虚影被剑意净化。他的目标明确——冲向那些囚禁“祭品”的暗紫色晶簇！?如果能破坏一部分晶簇，释放或毁掉部分“祭品”，或许能对祭坛的能量供应造成干扰！
“雕虫小技。”沙巫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手中的骷髅法杖再次顿地。这一次，穹顶翻滚的暗红雾气之中，突然降下无数燃烧着的黑色沙砾！这些沙砾每一粒都蕴含着恐怖的死寂与灼烧之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顾玉颜的冰封绝域在黑色沙雨下迅速消融、崩裂！季修明迅捷如电的身法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和威胁，护体剑光在沙雨的持续打击下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在工作的黑袍修士和傀儡，也纷纷转身，目露凶光，朝着两人包围过来！其中三名元婴后期的黑袍修士，更是直接锁定了季修明，各施邪法，配合沙巫的攻击进行围堵！
绝境！
顾玉颜银牙紧咬，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无数冰蓝色的玄奥符文，融入周遭寒冰之中。
“以我精血，唤玄冰祖魂——冰凰临世！”
唳——！
一声清越而威严的凤鸣响彻地下空间！顾玉颜身后，一只完全由极致玄冰凝聚而成、翼展超过十丈、栩栩如生的巨大冰凰虚影赫然浮现！冰凰双翼一展，无尽寒潮呼啸而出，暂时抵住了倾泻的黑色沙雨和周围涌来的攻击，将方圆百丈化为冰雪国度！
这是玄冰谷压箱底的禁术之一，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恐怖，且会损伤本源。顾玉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跌落。
但这为季修明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瞬！他眼中厉芒一闪，霜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整个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蓝色彗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向最近的一片暗紫色晶簇区域！
“一剑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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