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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家业败尽,世事堪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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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只跟小牛犊子似的、浑身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刚才乱说话的小年轻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慌忙往刘哥身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哥,这狗…… 这狗真能听懂人话啊?” 他声音都带着点颤音,心有余悸地看着小黑跑远的背影。

“你以为呢?” 刘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陈大夫家养的狗,比有些不懂事的人都通人性。你当着人家的面胡说八道编排人家老婆,狗不冲你呲牙才怪!没咬你就算给你面子了。”

小黑跑出去几步,还特意回头,轻蔑地撇了那个小年轻一眼,尾巴甩得老高,那傲娇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天,这也太聪明了吧!简直成精了!” 小年轻咂舌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小子,今天算给你上了一课。” 刘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记住了,别在背后嚼人家舌根,尤其是不能说陈大夫一家的坏话。人家两口子为人厚道,在咱们胡同里名声最好,谁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找陈大夫从来没推辞过。你倒好,上来就胡说八道,也难怪狗都看不下去。”

“我…… 我不是不知道嘛。” 小年轻满脸委屈地挠了挠头,“我就是看着丁主任看着太年轻了,随口说了一句,哪知道会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呵呵。” 刘哥冷笑一声,没再搭理他,转身跟着人群慢慢散去了。

另一边,陈墨和丁秋楠并肩走进了老四合院的大门。

一脚踏进院子,一股扑面而来的破败压抑感瞬间笼罩了两人。和他们现在住的宽敞明亮、干净整洁的四合院不同,这个曾经住了十几年的老院子,如今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还算开阔的院子,被各家各户私搭乱建的小厨房、储物间挤得满满当当,只剩下一条狭窄逼仄的过道,勉强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青砖,墙角长满了青苔,还有不少地方结着冰溜子。各家晾晒的衣服、被子乱七八糟地挂在绳子上,像万国旗一样随风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煤烟味和饭菜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墨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阵唏嘘。他记得当年刚搬来的时候,这个院子虽然不算气派,但也算干净整齐,邻里之间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还算和睦。没想到几十年过去,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狭窄拥挤的空间,破败不堪的环境,让人感觉连呼吸都变得不通畅了。

“这院子变化也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丁秋楠挽着陈墨的胳膊,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慨,“以前咱们住这儿的时候,院子里还能种棵树、摆张桌子吃饭呢,现在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是啊,人心变了,院子也就变了。” 陈墨淡淡地说道,“各家都只顾着自己那点利益,拼命往公共地方挤,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两人正站在原地,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哎,楚哥,嫂子,你们也过来啦!”

陈墨和丁秋楠回头一看,只见崔春梅正端着一个水盆从旁边的小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俩,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春梅,你今天也过来帮忙了?” 丁秋楠笑着问道。

“是啊嫂子。” 崔春梅把水盆放在地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说道,“我这两天刚好轮休,听柱子说一大爷和大妈以前对他和雨水都挺照顾的,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帮忙不行,我就跟着一起过来搭把手,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你们家老三呢?怎么没带过来?” 丁秋楠问道。

“没让他来,人多手杂的,再磕着碰着。让他两个姐姐在家看着呢,放心。” 崔春梅笑着说道。

“春梅,这就是一大爷家吧?” 陈墨指了指崔春梅刚才出来的那间加盖的小房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一大爷家住的是正房,宽敞明亮,位置最好。可眼前这间房子,明显是后来在院子里私自搭建的,又矮又小,看着就憋屈。

“哦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给你们带路了。” 崔春梅连忙说道,“快进来吧楚哥,嫂子,柱子就在里面呢。”

“汪~汪~”

跟在两人脚边的小黑和大黄,也跟着叫了两声,摇着尾巴往里探了探头。

丁秋楠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嗔怪道:“哪儿都有你,人家家里办丧事,你别瞎叫唤,乖乖跟着。”

小黑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耷拉着尾巴,乖乖地跟在丁秋楠脚边,不再出声了。

崔春梅看着两只温顺听话的大狗,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刚开始她还挺怕这些大狗的,后来见得多了,也就不怕了。有时候看着它们跟在陈墨和丁秋楠身边,黏人又护主的样子,觉得它们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特别可爱。

“楚哥,嫂子,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外面冷。”

这时,门帘被撩开,何雨柱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身粗麻布的孝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看到陈墨和丁秋楠,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柱子,辛苦你了。”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嗨,辛苦什么,应该的。”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道,“当年我和雨水在这个院子里,没少受一大爷的照顾。现在他老两口走了,平安那小子又不争气,我要是再不搭把手,这后事都没人办了。快进来吧,屋里暖和。”

陈墨点了点头,跟着何雨柱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本宽敞的正房,被隔成了好几间小屋子,原本的过道也被占了,七拐八绕的,跟走迷宫似的。

“这院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墨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以前正房前面挺宽敞的,怎么盖了这么多小房子?”

“唉,别提了。” 何雨柱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都是这几年盖的。各家孩子大了,要结婚娶媳妇,没房子住,就只能往院子里挤。你占一块,我占一块,慢慢就变成这样了。一大爷也是没办法,前几年易平安要结婚,他就把正房隔出来一间给易平安住,自己和大妈搬到了后来加盖的这间小偏房里。”

陈墨闻言,心里一阵唏嘘。一大爷一辈子要强,爱面子,把正房看得比什么都重。没想到临到老了,为了孙子,竟然连自己住了一辈子的正房都让了出去,最后只能挤在这间又矮又小的偏房里。

穿过狭窄的过道,终于走进了原本的正房。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煤烟味、烟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丁秋楠呛得背过气去。她连忙捂住鼻子,咳嗽了好几声,脸色都白了。

陈墨倒是还好,他常年在医院待着,什么难闻的气味都闻过,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他伸手拍了拍丁秋楠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

屋里光线昏暗,大白天的都得开着灯。原本宽敞的正房,被隔成了两个小房间,中间用木板隔着。屋里的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八仙桌,还有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了。墙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是易平安小时候得的,如今看来,格外讽刺。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闫埠贵,还有几个院里的老街坊,以及钢厂工会和居委会的工作人员。看到陈墨和丁秋楠跟着何雨柱走进来,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陈大夫来了!”

“丁主任也来了!快坐快坐!”

“哎呀,真是稀客啊,多少年没见你们来院里了。”

众人的热情,让钢厂工会的王干事和居委会的张同志都有些诧异。他们俩刚才一直在这儿忙活,还从来没见过大家对谁这么热情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听了一会儿大家的对话,他们才明白,原来这对看着衣着体面、气质不凡的夫妻,以前也住在这个院子里,只是后来发达了,在外面买了大房子才搬走的。而且这个陈大夫还是协和医院的大医生,本事大得很,以前院里谁有个病都找他,人缘特别好。

“二大爷,三大爷,各位街坊,好久不见。” 陈墨笑着跟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丁秋楠也跟着笑了笑,一一问好。

众人寒暄了几句,纷纷落座。陈墨扫了一眼屋里,没看到灵堂,也没看到一大爷和大妈的遗像,有些疑惑地问道:“二大爷,怎么没见一大爷和大妈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刘海中闻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神色,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唉,别提了。老易两口子在医院没抢救过来,就直接拉到殡仪馆了。他们老家不在四九城附近,在外地农村,这么远,也没法运回去。再说了,现在国家也提倡火化,不允许土葬。平安那小子又被公安带走了,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我们几个老街坊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直接火化了,骨灰先寄存在殡仪馆,等以后平安出来了,再让他处理。”

陈墨听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一大爷一辈子争强好胜,爱面子,讲排场,总想着在院里当老大,受人尊敬。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忙活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没有风光的葬礼,没有墓地,连骨灰都只能暂时寄存在殡仪馆,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那易平安现在怎么样了?公安那边怎么说?” 陈墨又问道。

提到易平安,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鄙夷和无奈。

“还能怎么样?在派出所待着呗。” 刘海中没好气地说道,“那臭小子,真是把老易家的脸都丢尽了!自己干了缺德事,还把爷爷奶奶气死了,真是个不孝子!现在公安正在调查调解,估计要么赔钱私了,要么就得蹲拘留。”

“唉,老易两口子这辈子省吃俭用,攒点钱不容易,全被这个败家子给败光了!” 闫埠贵摇着头,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了。这次老易两口子的火化费和丧葬费,还是厂里工会看在老易干了一辈子的份上,特批给的。不然的话,连火化的钱都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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