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雪漫胡同稚语欢,庭前嬉闹暖寒冬(1/2)
协和医院的红砖墙被漫天飞雪裹上了一层厚绒,连门诊楼前的老槐树都缀满了雪挂,远远望去像一团团蓬松的棉絮。走进院区,往日里偶尔能闻到的消毒水味变得愈发清冽,走廊里的白瓷砖被擦拭得锃亮,医护人员走过时脚步轻快,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每个人的袖口都别着崭新的消毒记录卡 —— 这是陈墨那份《规范化消毒流程建议》推行后的显着变化。
中医科诊室隔壁的消毒供应室里,几位护士正围着崭新的高压灭菌锅忙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自从消毒规范实施后,器械分类浸泡、三次清洗、高温灭菌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原本两个人就能应付的工作,现在就算加了班也常常忙到日落。护士长张姐正用镊子夹着注射器,仔细检查针管内壁是否残留污渍,她的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手上的橡胶手套因为反复浸泡已经起了褶皱:“小陈大夫这建议是真好,就是咱们这人手啊,实在有点顶不住。” 旁边年轻的护士小李一边往灭菌锅里摆放手术器械,一边附和:“可不是嘛,昨天加班到七点,我家那口子还以为我出啥事儿了。”
这话刚说完,杨院长就带着院办的同志走进了供应室,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部里批了咱们的申请,新增三个编制,下个月就能到岗!” 护士们瞬间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张姐搓着手笑道:“太好了院长!有了人手,咱们这消毒工作能做得更细致了。” 杨院长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张贴的消毒流程图:“这都是陈墨大夫的功劳,他那两份建议,不仅在咱们医院落地生根,部里还当成典型案例通报了全国各大医院呢。”
此时的陈墨刚查完最后一个病人,正坐在诊室里整理病历。诊室的窗户上结着一层薄冰,透过冰花能看到外面飘飞的雪花。桌上的搪瓷杯里,茶水已经凉透,他却没心思喝 —— 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位老病号的脉象,总觉得有些异常。
“陈大夫,杨院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护士站的苏护士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陈墨放下钢笔,心里纳闷:这个点找自己,难道是消毒的事有了新进展?他披上厚棉袄,踩着积雪往行政楼走去,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杨院长的办公室里暖意融融,煤炉里的火苗正旺,铁皮烟囱被烤得发烫。看到陈墨进来,杨院长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陈,快坐。部里对你的两项建议给出了回复,不仅全额采纳,还特意给了咱们医院一笔奖励经费,这是给你的个人奖励。”
陈墨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纸张和纸币的质感,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二十块钱,还有两张五市斤的食用油票,以及两张两市斤的糖票。在 1965 年的北京,这些东西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五市斤的油票够一家三口吃小半个月,糖票更是过年才能给孩子解馋的稀罕物。
“院长,这太贵重了。” 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信封推回去,“我就是提了点建议,都是应该做的。”
“拿着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杨院长把信封又塞回他手里,语气诚恳,“你给妇产科提的产妇建档建议,这几个月让新生儿死亡率降了近百分之二十,来医院生产的产妇多了一倍还多;消毒建议更是救了大急,上个月儿科病房流感爆发,就因为消毒到位,没有出现交叉感染。这些功劳,用这点东西根本报答不了。”
杨院长顿了顿,又说道:“院里也是按规定来,对提出合理化建议的同志一视同仁。以后有什么好想法,可一定要继续提出来,咱们医院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大夫。”
“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陈墨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进棉袄内袋,指尖能感受到纸币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他想着,回去可以用糖票给文轩和文蕙买点水果糖,再用油票炸点油饼,让孩子们好好解解馋。
回到诊室时,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陈墨把信封锁进抽屉,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窗外的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飘落,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他没心思再看病历,干脆搬了个小马扎蹲在诊室门口,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欣赏起这难得的雪景。
远处的钟楼上,时针慢慢指向下午四点。陈墨起身锁好诊室门,快步往医院附属的托儿所走去。托儿所的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围着老师在雪地里堆雪人,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汗珠,却笑得格外开心。
“爸爸!” 看到陈墨进来,小文轩和小文蕙立刻挣脱老师的手,像两只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陈墨弯腰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一个搂在怀里,一个扛在肩头,小家伙们立刻用冻得冰凉的小手去摸他的耳朵,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爸爸,我们堆雪人了!”“爸爸,雪是甜的!”
托儿所的王老师笑着递过来两个小棉帽:“陈大夫,这俩孩子今天可乖了,还帮着给小朋友分点心呢。” 王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总说陈墨的两个孩子 “懂事得不像两岁多的娃”。
陈墨谢过王老师,抱着两个孩子往家走。雪已经下了大半天,胡同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下去能没过棉鞋的一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却一刻也不安分,小文轩伸出小手接住雪花,趁陈墨不注意,把冰凉的雪沫塞进他的脖子里:“爸爸,凉不凉?” 小文蕙见状,也跟着学,小手在雪地里抓了一把,往弟弟脸上抹去:“弟弟,看我的!”
“哎哟,你们两个小调皮蛋!” 陈墨缩了缩脖子,又怕冻着孩子,只能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快到胡同口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是隔壁的冉秋叶。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应该是刚从学校下班回来。冉秋叶是附近小学的语文老师,为人勤恳认真,每天早出晚归,不像四合院的阎埠贵,没课的时候就在家算计着怎么攒粮票。
“秋楠姐,陈大夫。” 冉秋叶看到他们,笑着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满是羡慕,“这俩孩子真可爱,长得虎头虎脑的。”
丁秋楠正好从后面赶上来,笑着应道:“秋叶,下班啦?快过年了,学校是不是快放假了?”
“是啊,下周五就放寒假了。” 冉秋叶和丁秋楠并肩走在前边,聊着学校的趣事,陈墨抱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时不时插一两句话。
两个小家伙在陈墨怀里闹腾得更欢了,小文轩抓着雪往姐姐脸上扔,小文蕙不甘示弱,把雪团塞进爸爸的衣领里。陈墨被冻得一哆嗦,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安静一会儿,胖的跟小猪一样,再闹腾我都抱不动你们了。”
这话让两个孩子瞬间安静下来,丁秋楠和冉秋叶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冉秋叶笑着说:“秋楠姐,你家这两个孩子真乖,一说就听话。”
“乖什么呀……” 丁秋楠刚想谦虚两句,没想到平时不太爱说话的小文轩突然冒出一句:“爸爸骗人,你抱妈妈都能抱动,我和姐姐加起来还没有妈妈重呢!”
“就是就是,爸爸骗人,不是好孩子!” 小文蕙立刻跟着附和,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丁秋楠的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她偷偷瞥了一眼冉秋叶,只见对方的脸颊也泛起微红,嘴角紧紧抿着,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忍着笑。
陈墨也愣住了,手里的孩子差点没抱稳。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岁多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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