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清单与秋雨暖(1/2)
红烧肉的油香还萦绕在堂屋梁间,陈墨已起身朝娄董做了个 “请” 的手势。西厢房的书房里,红木书桌还留着他今早批注《温病条辨》的墨迹,丁秋楠中午刚晒过的被褥气息从隔壁卧室飘来,混着窗外桂树的甜香,倒比诊室里的药味让人舒心。
“娄董请坐。” 陈墨拎起铜壶给青花瓷杯注满热水,蒸汽裹着龙井的清香腾起。娄董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拉开公文包拉链,抽出一叠折得整齐的道林纸 —— 这种进口纸张在 1958 年的四九城可是稀罕物,边角还印着上海荣宝斋的暗纹。
“陈大夫您过目。” 娄董把纸张推过来时,指节因用力泛白,“这是我和三位商界老友凑的捐赠清单,算不上多厚重,也算给‘小姐姐出嫁’添份贺礼。”
陈墨指尖抚过纸面,第一行 “足赤金条八十根(每根十两)” 就让他瞳孔微缩。往下看,银元两千枚、上海外滩三号半栋写字楼、天津港仓库三座、还有两套从德国进口的精密机床图纸,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东单三条宅院一栋(含家具陈设)”—— 正是娄家现在住的那处带花园的四合院。
他指尖在 “机床图纸” 上顿了顿。上一世 1958 年大跃进正酣,重工业最缺的就是这类精密设备技术,这份捐赠简直是送在了刀刃上。再想想自己仓库里那点金条银元,跟这清单比起来,确实像娄董说的 “不值一提”。
“娄董魄力惊人。” 陈墨把清单折成整齐的方块,“只是这么大的手笔,直接送上去怕是会出乱子。”
娄董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 这正是他最犯愁的地方。前几日托人打听政务院捐赠流程,反倒被街道办的同志请去 “喝茶”,问了半天才知道是触碰了 “敏感事项”。此刻听陈墨点破,忙前倾身子:“还请陈大夫指点迷津,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
陈墨指尖叩着桌面,思绪飞速运转。姐夫王建军虽是粮食局副局长,可在区里排名垫底,这么大块 “政绩蛋糕” 砸过去,轻则被同僚排挤,重则可能被扣上 “觊觎功名利禄” 的帽子。但这功劳要是给了陈国栋,情形就截然不同 —— 这位政务院办公厅副主任正处于上升期,1958 年总理办公室精简后,他手上管着不少经济协调的活儿,这份捐赠经他手经办,既能体现政务院效率,又能成为他晋升的硬筹码。
“这样如何?” 陈墨抬眼时笑意温和,“我有位长辈在政务院任职,专管这类捐赠统筹。明天我去见他,把清单递上去,让他派专人对接您。”
“政务院?” 娄董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之前托人查陈墨背景,查到协和医院就断了线,只知道这位年轻大夫跟中枢保健组走得近,没想到背后竟连着政务院的关系。那日被 “请去喝茶” 的后怕还没消,此刻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轻:“全凭陈大夫安排!您说怎么动,我们就怎么动!”
“这份清单我先留着。” 陈墨把纸张锁进书桌抽屉,“明天见过长辈,后天一准给您回话。对了,东单那处宅子捐了,您全家打算搬去何处?”
娄董脸上终于露出些轻松神色,笑道:“早安排妥当了!就在您这西单胡同往北数第二条,黑芝麻胡同里的小四合院,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跨院种花草正好。” 他说着从包里又掏出张图纸,“我让人改了格局,晓娥的卧室朝南,正好适合养胎。”
“那可真是巧了。” 陈墨想起早上陈琴来电话,说黑芝麻胡同刚腾出几处公房,还问他要不要帮忙留意租客,“我姐姐陈琴就在附近街道办当副主任,回头让她帮您协调水电,搬家用的板车也能找街道借。”
娄董眼睛瞬间亮了:“那可太麻烦陈主任了!以后咱们就是街坊,晓娥和秋楠也好常来往。” 他恨不得此刻就把搬家日子定下来 —— 跟陈墨这样的 “贵人” 做邻居,可比住东单的大宅院踏实多了。
两人又聊了些捐赠细节,从银元的成色到机床图纸的保管,娄董都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堂屋传来丁秋楠的笑声,夹杂着娄晓娥的娇嗔,想来是女眷们聊得正投机。等娄董一家告辞时,丁秋楠正帮娄夫人拎着包出来,门框上的挂钟刚敲过八点。
送走客人,陈墨刚转身就被丁秋楠圈住胳膊。她鼻尖还沾着厨房的油烟味,眼睛亮晶晶的:“娄董跟你说啥悄悄话呢?晓娥说她家连金条都捐了,怪可惜的。”
陈墨把她往书房带,拉开抽屉亮出清单:“你瞧瞧这些。” 丁秋楠凑过来一看,“呀” 地捂住嘴:“这么多金条!还有机床图纸?建华前几天还说厂里缺这个呢!”
“商人都精着呢,‘狡兔三窟’这话没说错。” 陈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以为他们真把家底掏空了?娄董在香港还有商号,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但就算剩下的零头,也够普通人活三辈子了。”
丁秋楠眨眨眼,突然往他腿上一坐,胳膊勾住脖子:“那你跟娄董聊完了?水我下午就烧好了,现在能洗澡不?”
陈墨的腰莫名一酸,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的记忆还清晰得很。他扶着桌沿想直起身:“媳妇儿,你不累啊?昨儿不是刚算过,危险期还有三天呢,歇一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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