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坚船利炮守国门(2/2)
生前身后名……
这些信息过于庞大,过于骇人,过于……他娘的诱人了!
如同九天惊雷,一遍又一遍地轰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壁垒,直到将那壁垒彻底夷为平地,露出里面一片茫然却又躁动不安、亟待填充的旷野。
他们口干舌燥,仿佛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
他们目光呆滞,瞳孔时而聚焦在地图上那无边的蓝色与白色,时而失焦,仿佛在审视自己过往那“井底之蛙”般的一生。
他们心绪狂躁,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兴奋、巨大恐慌、无边野望和强烈破坏欲的情绪,在他们胸中左冲右突,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啪!”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虞世南,这位素来以沉稳着称的老臣,竟然在用尽全力地狂扇自己大嘴巴子,似乎想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或者说,是想把脑子里那些陈腐的、阻碍他理解这番宏图的东西给扇出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啪!”
“啪!”
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响起!
平日里道貌岸然、举止有度的重臣们,此刻竟如同疯魔了一般,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翻天覆地的激荡!
他们想脚踩高句丽……想拳打薛延陀……想屁崩吐谷浑……他们想立刻冲出这间屋子,冲向任何可能的方向,去征服,去开拓,去将委员长描绘的那幅血色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想发泄!他们想爆炸!
老李头李渊,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皇帝,此刻也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面前的小木盒里摸出一支卷烟,又颤抖着拿起火折子点着,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口。
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刺痛,却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丝。
他这个动作,仿佛打开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霎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论之前抽过还是没抽过,无论身份是文臣还是武将,所有人都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僵硬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盒烟,笨拙或熟练地抽出,点燃。
“咳咳咳……”
“嗬……嗬……”
浓烈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那些初次尝试的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但他们没有停下,依旧固执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着,仿佛那吸入的不是烟草,而是委员长灌输给他们的、那足以燃烧灵魂的野火与雄心!
李世民没有扇自己耳光,但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他深吸着烟,目光死死盯在那张世界地图上,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寸山河都烙印进自己的骨髓里。
李建成看着这群状若疯癫、吞云吐雾的帝国精英,他知道,思想的钢印,已经打下。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这间被烟雾笼罩的会议室,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
旧的观念被投入其中,焚毁殆尽,而一个新的、名为“日不落大唐”的疯狂梦想,正在这缭绕的青烟与粗重的喘息中,浴火重生,缓缓睁开了它睥睨世界的眼眸。
烟雾缭绕之下,李世民猛的起身,龙袍在激烈的动作下鼓荡。
他面向李建成深深弯下腰,拱手,声音带着帝王罕见的、近乎恳求的颤抖与决绝:
“朕……以大唐皇帝身份,请求委员长,带领我昭昭大唐……征服世界!”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臣等……请求委员长,带领我昭昭大唐……征服世界!”
“大郎……”李渊声音沙哑,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长子。
“大哥!”李元吉梗着脖子,眼神却亮得吓人。
李建成环视一周,从那一片狼藉、鬼哭狼嚎之中,从每一个人——皇帝、太上皇、亲王、文臣、武将、技术巨匠——的眼神里,都看到了那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的、熊熊燃烧的疯狂战意与绝对信任!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去他妈的稳重!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此时此刻,唯有最原始、最粗犷的回应,才能配得上这倾覆乾坤的野望!
他猛地一脚踩在身前的椅子上,扯开亲王袍服的领口,露出脖颈,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发出了那石破天惊的咆哮:
“他娘的……干了!!!”
轰!!!!
会议室当中瞬间彻底沸腾!
理智的堤坝被这五个字彻底冲垮,最后一丝克制也烟消云散!
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帝国顶梁柱,此刻真是一点人样都没了:
老墨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用力地薅着自己本就没剩几根的头发,仿佛要将脑中所有旧时代的桎梏连根拔起!
柴绍和长孙无忌这两位,一个皇亲一个国戚,竟手拉着手,像两个稚童般,在一处空地转着圈圈,边转边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虞世南和于志宁两位文学泰斗,相互对视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嘿嘿……嘿嘿嘿……”地傻乐,笑得人毛骨悚然。
李积嘴里叽里咕噜,谁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兵法口诀还是杀人咒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魏征这铁骨诤臣,竟用他那钢铁脑袋,“哐哐”地撞着坚实的梨木桌面,仿佛在以此铭志!
马周拿着点燃的火折子,竟忘了点烟,直接塞进了嘴里,烫得一个激灵,却依旧浑不在意,兀自挥舞着冒烟的火折子。
唐俭早已脱了外袍,抡圆了胳膊,将那价值不菲的官服像风车一样疯狂挥舞,状若疯魔!
而角落里,老李头李渊显然觉得抽儿子比抽烟更带劲,抽出玉带,嗷嗷叫着追打李元吉。
李元吉连跑都不跑,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挨抽,每挨一下,就梗着脖子吼一声:
“打得好!阿耶!用力!为了日不落!!”
这间承载着大唐最高决策的会议室,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狂欢炼狱!
然而,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癫狂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到极点的力量正在诞生。
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家族利益、乃至传统华夷之辨的、名为“昭昭大唐,征服世界”的集体意志,如同被锻造的玄铁,在烈火与重锤下,渐渐成型。
当许多年后,史官试图通过会议记录来复原这决定世界命运的一刻时,或许会为其间的荒诞不羁而瞠目,但最终,他们只能怀着无比的敬畏,写下:
“大唐九年元月初二,于唐王别院,帝与唐王同众臣盟誓,志在寰宇。
其势之烈,情之癫,非言语可尽述。
然,大唐横扫天下六合、鲸吞八荒之雄心,自此始定,再无转移。”
在这片狼藉中央,李建成和李世民却始终安静地坐着,仿佛两座历经狂涛骇浪却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们没有参与这场群魔乱舞的宣泄,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的臣子、他们的兄弟、他们的父亲,如何被一个前所未有的梦想点燃,直至燃烧殆尽,再于灰烬中重塑。
兄弟二人,在这片渐渐沉静的废墟上,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弥漫未散的烟雾,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
却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