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瀚海疾风 三方鏖兵(2/2)
定远侯李莽率领的吴军,就驻扎在魏州城外三十里的地方。
李莽不打攻城战,却天天派小股部队袭扰伪唐的粮道 ,伪唐的粮车大多是牛车,走得慢,护卫的士兵装备差,根本不是李莽部队的对手。上个月,一支运粮队被李莽的部队袭击,三万石粮食全被烧了,护卫的士兵死了一半,逃回来的只有几十人。
现在,魏州城里的守军只有五万人,还得防备李莽的部队攻城,根本抽不出多少人去援救幽州。
“陛下,” 豆卢革想了想,说道,“可以让成德节度使李嗣源、义武节度使王都、横海节度使房知温他们出兵啊!他们手里有兵,而且都在燕云附近,出兵援救也方便。”
李存勖沉默了。
他知道豆卢革说得对,可他心里不信任李嗣源,李嗣源是老将,战功赫赫,手里有不少兵马,李存勖一直猜忌他,去年还差点杀了他,现在让李嗣源出兵,李嗣源会愿意吗?
还有王都、房知温,这些人都是藩镇将领,个个拥兵自重,平时连赋税都不愿意交,让他们出兵,恐怕也很难。
可现在,除了让他们出兵,李存勖没有别的办法。
“传旨!” 李存勖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情绪。
他走到龙椅旁,捡起地上的扇子,却没心情再扇了,“令成德节度使李嗣源、义武节度使王都、横海节度使房知温,速发兵援救赵德钧!告诉他们,燕云之地关乎国运,绝不可落入吴虏或契丹之手!谁能击退吴军,朕不吝封侯之赏!”
“是!” 内侍连忙答应,拿起笔和纸,开始写圣旨。圣旨是用麻纸写的,墨是粗墨,印文是伪唐的 “受命之宝”,因为印泥质量差,印文有些模糊。
内侍写完圣旨,立刻派使者送去。
可李存勖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底,他不知道这些藩镇将领会不会听他的命令。
果然,使者到了成德,李嗣源接到圣旨后,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
他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议出兵的事。
“将军,陛下让我们出兵援救赵德钧,您看怎么办?” 一个将领问道。
李嗣源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他心里清楚,赵德钧不是好东西,勾结契丹,早晚要反;可吴军也不是善茬,要是吴军拿下了燕云,下一步就会攻打成德。
可他更清楚,李存勖猜忌他,要是他出兵援救赵德钧,打赢了,李存勖会忌惮他的战功;打输了,李存勖会治他的罪。
“不出兵。” 李嗣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就说成德最近闹灾荒,士兵们没粮食吃,没法出兵。”
将领们都点点头,他们也不想出兵 ,跟着李嗣源,至少能保住性命;跟着李存勖,说不定哪天就被砍头了。
使者到了义武,王都接到圣旨后,冷笑了一声。他和赵德钧早就有仇,去年赵德钧抢了他的一批粮食,两人差点打起来。
现在赵德钧有难,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出兵援救?
“告诉陛下,” 王都对使者说,“义武的士兵最近都在操练,没时间出兵。不过,我可以派一千人去援救赵德钧,聊表心意。”
一千人?还不够吴军塞牙缝的。使者知道王都在敷衍,可他也不敢多说,只能回去复命。
使者到了横海,房知温干脆闭门不见,只让手下人告诉使者,他病了,没法接圣旨。
消息传回魏州,李存勖气得差点晕过去。他知道藩镇将领靠不住,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给面子!
“陛下,” 豆卢革看着李存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要不... 我们从魏州抽调一万兵马,去援救幽州?”
“一万兵马?” 李存勖苦笑一声,“李莽的部队就在城外,抽调一万兵马,魏州的防务怎么办?要是李莽趁机攻城,魏州丢了,朕去哪里?”
豆卢革不说话了。他知道,伪唐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 ,北面有吴军攻打幽州,南面有李莽的部队威胁魏州,中间还有藩镇将领不听调遣。这样下去,伪唐迟早要完。
李存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更暗了,好像要下雪了。
他心里满是绝望,他想起了父亲李克用,父亲当年何等英雄,打下了大片江山,可到了他手里,却把江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他后悔杀了郭崇韬,后悔猜忌李嗣源,后悔宠信伶人...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陛下,” 内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伶人们还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让他们继续表演?”
李存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让他们滚!都给朕滚!”
内侍吓得连忙跑出去,让伶人们离开了。
大殿里只剩下李存勖一个人,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满是凄凉。他不知道,伪唐的江山,还能撑多久。
战争的齿轮,一旦转动起来,就再也停不下来。
武德元年深秋的第六天,吴军、契丹军、伪唐军,在燕云大地上,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正面碰撞。
吴军先锋石守信部,以每日近八十里的速度,直扑渝关。
渝关是燕云的重要关隘,素有 “天下第一关” 之称,只要拿下渝关,就能挡住契丹援军南下的道路。石守信知道渝关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敢怠慢,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宿营,士兵们虽然累,却没人抱怨。
可就在他们距离渝关不足三十里时,前方的斥候突然跑了回来,脸色苍白。
“将军!不好了!前面发现契丹骑兵!很多!至少有一万人!”
石守信心里一沉。
他知道契丹骑兵来得快,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立刻下令:“全军列阵!盾手在前,弩手在后,长矛手在中间!”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盾手们举起榆木做的盾牌,外层包着铁皮,盾牌之间紧紧相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弩手们蹲在盾手后面,检查着弩弦和弩箭,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长矛手们握着长矛,矛尖对着前方,眼神警惕。
很快,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道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 那是契丹的一万精骑,由耶律苏率领。
契丹骑兵的速度很快,马蹄踏在地上,发出 “轰隆隆” 的声音,像雷鸣一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分成三队,左队、右队、中队,中队正面冲击,左右队迂回,想要包抄吴军的侧翼。骑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是契丹语,虽然听不懂,却充满了杀气。
“放箭!” 石守信大喊一声。
弩手们立刻扣动扳机,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啸音,射向契丹骑兵。
弩箭的射程比契丹的骑弓远,很多契丹骑兵还没靠近吴军的盾墙,就被弩箭射倒了。
有的弩箭射穿了骑兵的皮甲,钉在马身上,战马吃痛,扬起前蹄,把骑兵甩了下来。
耶律苏骑在最前面,看到自己的士兵被射倒,心里又怒又急。他知道吴军的弩箭厉害,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他立刻下令:“左右队迂回!射他们的弩手!”
契丹骑兵的左右队立刻改变方向,向着吴军的侧翼冲去。
他们一边冲,一边弯弓搭箭,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射向吴军的弩手。
有的弩手被箭射中,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后面的弩手立刻补上,继续射击。盾手们也举起盾牌,试图挡住侧面的箭雨,可盾牌只能挡住正面,侧面还是有不少箭射进来。
“长矛手支援侧翼!” 石守信大喊。
长矛手们立刻分出一部分,跑到侧翼,对着冲过来的契丹骑兵刺去。长矛很长,能刺到骑兵的马,有的马被刺中,疼得乱跑,把骑兵甩了下来。
契丹骑兵虽然骁勇,却一时无法突破吴军的阵型。他们擅长骑射,不擅长近身肉搏,而吴军的阵型严密,盾墙坚固,弩箭犀利,让他们很难靠近。
耶律苏看着久攻不下,心里越来越急。他知道,要是不能尽快突破吴军的阵型,等吴军的后续部队到了,他们就会陷入被动。他咬咬牙,拔出腰间的狼头弯刀,大喊:“兄弟们!跟我冲!杀了这些南人!”
说完,他拍马向前,向着吴军的盾墙冲去。契丹骑兵们看到主将冲锋,也都鼓起勇气,跟着他冲了上去。
“弩手集中火力!射他们的主将!” 石守信大喊。
弩手们立刻把弩箭对准了耶律苏。
几支弩箭同时射向他,耶律苏连忙低头,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在了后面的骑兵身上。他吓得一身冷汗,不敢再冲在最前面,只能指挥着骑兵继续攻击。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吴军的盾墙虽然有不少破损,却依旧坚固;契丹骑兵虽然勇猛,却始终无法突破。
双方都有伤亡,地上躺满了尸体和战马,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战马的汗臭味。
石守信看着太阳渐渐西斜,心里清楚,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契丹骑兵的机动性强,要是拖到晚上,他们很可能会偷袭吴军的营寨。他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向前面的废弃土堡转移!”
士兵们听到命令,开始有序地撤退。盾手们依旧举着盾牌,掩护着弩手和长矛手撤退。
契丹骑兵想追击,却被弩手的箭雨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军撤退到土堡里。
那座土堡是以前的边防堡,墙是夯土的,有两丈高,上面有了望塔。吴军撤退到土堡后,立刻加固城墙,用土袋堵上缺口,还在城墙上架起了弩炮。
耶律苏看着吴军躲进了土堡,心里又气又无奈。他知道,土堡虽然不大,却很坚固,契丹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很难攻下来。他只能下令:“包围土堡!等后续部队到了,再攻!”
契丹骑兵们立刻包围了土堡,在土堡外面扎营。他们点燃了篝火,火光映照着土堡的城墙,也映照着骑兵们疲惫的脸。
土堡里,吴军的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有的在包扎伤口,伤口疼得他们龇牙咧嘴;有的在吃干饼,就着雪水,虽然难吃,却能填饱肚子。
石守信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外面的契丹骑兵,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耶律苏的后续部队很快就会到,到时候,战斗会更激烈。他拿出地图,借着篝火的光,看着渝关的方向,心里默念:大将军,您一定要快点来啊!
与此同时,杜仲亲率的中军主力,在通往幽州的路上,也遇到了麻烦。
赵德钧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终于开始收拢兵力。
他知道幽州要是丢了,他就真的完了。他派自己的儿子赵延寿,率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骑兵,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击吴军的侧翼和后勤小队。
赵延寿是个年轻的将领,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却很狡猾。他不跟吴军的主力硬碰硬,专门找吴军的后勤小队和斥候下手。
有一次,吴军的一支后勤小队,带着一千石粮食,正往中军送,赵延寿突然率领骑兵冲了出来,杀了护卫的士兵,烧了粮食,然后迅速撤退。等吴军的援兵赶到时,赵延寿早就跑没影了。
这样的袭击,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虽然每次损失不大,却像烦人的牛虻,不断给吴军放血,还拖延了吴军的进军速度。
更严重的是,吴军的后勤补给也出现了问题。
徐忠的水师虽然能运粮,可从白沙湾到中军的营地,有一百多里路,粮车需要两天才能到。
而且,契丹的斥候也开始袭击吴军的粮道,虽然没有成功,却让粮道的护卫压力更大了。
有的突前部队已经开始出现粮草接济不上的情况。士兵们只能少吃点,一天只吃两顿,每顿只吃半个干饼。有的士兵因为饿,开始挖地里的野菜,可北方的深秋,野菜很少,大多都冻坏了。
杜仲知道情况紧急。他召集手下的将领,商议对策。
“大将军,赵延寿的骑兵太狡猾了,我们派去追击的部队,每次都被他甩掉。” 张彦泽皱着眉头说,他的脸上又添了一道新的伤疤,是昨天追击赵延寿时被箭射中的。
“粮草也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士兵们会饿肚子的。” 王景仁也说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最近他一直在操心粮草的事,没睡好。
杜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赵延寿的骑兵,我们不用追。派更多的斥候,监视他的动向,只要他不靠近我们的主力,就不用管他。” 他顿了顿,看着王景仁,“粮草的事,你再派一支队伍,去附近的坞堡看看,能不能再换些粮食。告诉他们,我们用盐换,盐不够,用布匹也行。”
王景仁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张彦泽有些不解:“大将军,就这样放着赵延寿不管?他会一直袭扰我们的。”
“我们的目标是幽州,不是赵延寿。” 杜仲看着张彦泽,“只要我们尽快拿下幽州,赵延寿就成了丧家之犬,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晚。”
张彦泽明白了,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前方的斥候跑了回来,报告说:“大将军,前面的河流被敌军破坏了!桥梁被拆了,敌军在北岸建立了营寨,正在阻击我们!”
杜仲心里一沉。那条河是通往幽州的必经之路,要是过不去,就只能绕道,至少要耽搁两天。他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去看看情况!”
很快,吴军就到了河边。那条河是滦河的支流,河水很凉,水流急,河面上的桥梁已经被拆了,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桥墩。
北岸的矮山上,敌军建立了营寨,营寨外面插着削尖的木头,是鹿角寨,营寨里还架着投石机,投石机的旁边堆着石头和燃烧的草捆。
守营的敌军,是赵德钧的部将率领的一万人马。他们提前拆了桥梁,就是想挡住吴军的去路。
“大将军,强攻伤亡太大!是否绕道?” 副将看着北岸的营寨,焦急地说。
杜仲面色冷峻,他看着北岸的敌军旗帜,旗帜上绣着 “赵” 字。他知道,这支敌军虽然不是精锐,却占据了有利地形,强攻确实会有很大伤亡。
可他更知道,不能绕道 ,绕道至少要耽搁两天,耶律德光的五万骑兵随时可能到来,他们没有两天可以浪费。
“不能绕道!” 杜仲果断地说,“命令‘巢湖水师’登岸士卒中的敢死营,趁夜泅渡过去,破坏他们的炮车和弩阵!” 巢湖水师的士兵都是南方人,擅长水性,泅渡这条河没问题,“王景仁部从上游五里处尝试搭建浮桥!张彦泽部继续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是!” 将领们齐声答应。
敢死营的士兵很快就集合好了。
他们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坚定。他们脱掉了甲胄,只穿着短裤,身上涂着黑灰,这样在夜里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手里拿着短刀和火折子,腰间挂着羊皮袋,里面装着干粮和水。
“弟兄们,” 敢死营的校尉看着他们,声音洪亮,“我们的任务是破坏敌军的炮车和弩阵!只要成功了,大将军就能顺利过河!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决心。
天黑后,敢死营的士兵们悄悄来到河边。河水很凉,刚下水,就有士兵打了个寒颤。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向对岸游去。有的士兵抽筋了,旁边的士兵立刻帮他按摩,让他恢复过来。
快到对岸时,他们听到了敌军的脚步声 —— 是敌军的哨兵在巡逻。士兵们屏住呼吸,等哨兵走过去后,迅速爬上河岸,躲在草丛里。
他们悄悄摸到敌军的营寨附近,看到营寨里的投石机和弩炮都在营寨的边缘。几个哨兵靠在投石机上,打着瞌睡。
“上!” 校尉低喝一声。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手里的短刀划过哨兵的喉咙,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他们迅速跑到投石机旁边,用短刀砍断投石机的绳索,再用火折子点燃投石机的木架。火很快就烧了起来,照亮了营寨的一角。
“不好了!有人偷袭!” 营寨里的敌军发现了火情,立刻大喊起来。
士兵们不敢停留,立刻向河边跑去。敌军的士兵追了过来,箭雨不断地落在他们周围。有的士兵被箭射中,倒在了地上,却还是挣扎着向河边爬去,嘴里喊着 “快... 快过河...”
最后,只有一半的敢死营士兵回到了南岸。他们浑身湿透,有的身上带着箭伤,却脸上却带着笑容,他们成功破坏了敌军的五架投石机和三架弩炮。
与此同时,王景仁部在五里处开始搭建浮桥。他们用小船连起来,上面铺着木板。敌军发现后,立刻向他们射箭,有的士兵中箭掉进河里,很快就没了踪影,河水太冷,根本挣扎不了。可士兵们没有放弃,继续搭建浮桥,倒下一个,就有另一个补上。
张彦泽部则在正面佯攻。
他们举着盾牌,向着河岸冲去,嘴里大喊着 “杀啊!”,吸引敌军的注意力。敌军的投石机和弩炮因为被敢死营破坏了不少,威力大减,只能用弓箭射击。
张彦泽部的士兵虽然有伤亡,却成功吸引了敌军的大部分兵力。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杀到黎明。
当太阳升起时,王景仁部终于搭建好了浮桥。张彦泽部趁机发起猛攻,向着北岸冲去。
敌军的营寨因为投石机和弩炮被破坏,抵挡不住吴军的进攻,很快就乱了阵脚。
吴军的士兵们踏着浮桥,冲过了河,向着敌军的营寨杀去。
有的士兵手里拿着刀,砍向敌军;有的士兵手里拿着矛,刺向敌军;还有的士兵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敌军。
敌军的士兵开始逃跑,有的掉进河里,有的被吴军杀死。
当战斗结束时,北岸的营寨已经被吴军占领。河滩上伏尸遍地,有的是吴军的士兵,有的是伪唐军的士兵。吴军的士兵大多穿着统一的黑色号衣,伪唐军的士兵号衣颜色不一,有灰的,有蓝的,还有的没穿号衣,只穿了一件破棉袄。
杜仲站在浮桥上,看着北岸的营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战,吴军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却打通了通往幽州的道路。
他没有时间清扫战场,也没有时间休整。他下令:“留下少量兵力看守俘虏和救治伤员,主力部队继续前进!目标幽州!”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士兵在包扎伤口,有的士兵在喂马,有的士兵捡起地上的武器,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进。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却依旧坚定,幽州就在前面,只要拿下幽州,他们就能回家了。
而在更广阔的燕云大地上,类似的战斗在多个方向同时上演。
吴军的右军在蓟州遇到了伪唐军的抵抗,双方在山谷里展开了激战;契丹的后续部队在耶律德光的率领下,正向幽州赶来,沿途的吴军斥候不断与他们发生遭遇战;伪唐的藩镇将领们则在观望,有的偷偷给吴军送粮食,有的偷偷给契丹送情报,还有的干脆紧闭城门,不管外面的战事。
情报如同破碎的纸片,在各方之间混乱地传递。
有的说吴军已围幽州,有的说契丹大军已破渝关,有的说李嗣源终于起兵南下直捣汴梁... 真真假假的消息,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窒息般的紧张和不确定性。
武德元年的这个深秋,燕云大地彻底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和修罗场。
吴军凭借着强大的初始动能和战斗意志,抢占了先机,但契丹援军的不断涌入和伪唐方面可能出现的变数,使得战局充满了悬念。
杜仲站在刚刚夺取的敌军营寨高处,极目北望。
幽州的轮廓在秋日的薄霾中若隐若现,那座城池很大,很坚固,是赵德钧的最后屏障。他知道,最艰苦、最关键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麾下这支疲惫却斗志昂扬的军队,即将面对来自草原的狂风和城内守军的垂死挣扎。
他拿出腰间的佩刀,刀身是用陨铁打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举起刀,指向幽州的方向,声音洪亮:“弟兄们!幽州就在前面!拿下幽州,我们就能收复燕云,就能回家!跟我冲!”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谷都在回响。他们跟在杜仲身后,向着幽州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帝国的命运,中原的屏障,尽系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