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铁壁铜墙 鏖战竟日(2/2)
重甲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在烈日下拼杀,体力消耗极大,许多士兵的手臂已经酸麻不已,几乎快要举不起手中的兵器。
有的士兵因为长时间保持着防御姿势,腿部肌肉开始抽筋,只能强忍着剧痛,继续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轮换!第三批上!”徐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前线士兵的疲惫,当机立断,再次下令轮换兵力。
随着军令下达,吴军大营中再次冲出八千名生力军。他们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此刻如同猛虎下山般,迅速冲向战场,接替下前线疲惫不堪的士兵。
新上阵的士兵精力充沛,士气高昂,一投入战斗,便立即稳住了阵脚,甚至趁着唐军攻势稍缓的间隙,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将唐军的阵线一点点向后挤压。
李存勖在战场上看到吴军又派出一批生力军,气得双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勒住战马,看着吴军源源不断的兵力,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徐天哪来这么多精兵?!他的军队难道是永远也打不完吗?!”
站在他身边的老将周德威,看着战场上的局势,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对李存勖说道:“陛下,吴国富庶,财力雄厚,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兵力充足,能够让士兵轮番上阵,始终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我军将士已经连续苦战两日,久战疲敝,体力和士气都已降至低谷,恐怕难以再继续支撑下去了。”
李存勖闻言,心中更加愤怒,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弯刀,怒声道:“难道就此认输不成?!朕纵横天下十余载,历经大小数百战,未尝一败,今日岂能败在徐天这小儿手中!”
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看着身边将士们疲惫不堪的神色,以及战场上唐军士兵不断倒下的惨状,李存勖也知道,今日确实不能再继续硬拼下去了,否则只会让唐军遭受更大的损失。
战斗一直持续到申时,太阳开始逐渐西斜,战场上的光线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此时的唐军早已显露出疲态,许多士兵气喘吁吁,手中的兵器挥舞得越来越慢,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战场上的战马也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吐白沫,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反观吴军,因为轮换及时,士兵们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
阵中的炮车和弩车依旧在不停地轰击着唐军的阵线,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给唐军造成了持续的伤亡。负责指挥前线步兵的李莽,敏锐地察觉到了唐军的疲态,知道发起反击的时机已经成熟。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向前一挥,高声下令:“推进!”
接到命令后,吴军的重步兵开始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步伐整齐,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一点点挤压着唐军的生存空间。
前排的士兵用盾牌推着唐军的士兵向后退,后排的长矛手则不断将长矛向前刺出,收割着唐军士兵的生命。
唐军在吴军的推进下,被迫节节后退,原本严整的阵型也开始变得散乱。
李存勖在战场上心急如焚,不断地高声呐喊,想要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根本无法再形成有效的反击。
看着己方的阵线一点点被吴军压缩,李存勖知道,今日的战斗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若再不撤军,恐怕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血色。
唐军已经向后撤退了近一里地,战场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破损的铠甲和士兵的尸体,景象惨不忍睹。
李存勖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他也知道,此刻撤军是唯一的选择。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令:“鸣金收兵!”
清脆的收兵锣声响起,唐军将士如蒙大赦,再也无心恋战,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己方的营寨撤退。
吴军也没有选择追击,一是担心追击过程中陷入唐军的埋伏,二是经过一日的激战,士兵们也需要休整。
吴军将士们站在阵前,看着唐军狼狈撤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不少人甚至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欢呼起来。
徐天在望楼上看着唐军败退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传杜仲前来禀报今日的战果。”
不多时,杜仲便骑着马来到了望楼之下。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望楼,向徐天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启禀大王,经过初步统计,今日一战,我军共歼敌约六千余人,其中敌军骑兵折损尤为严重,约有两千余名骑兵阵亡或被俘。我军伤亡不足两千人,其中大部分是轻伤,重伤者仅有三百余人,多为被唐军临死反扑所伤,军医已连夜着手救治,暂无性命之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有二十余架弩车在激战中受损,工部的匠人正连夜修复,明日一早便可重新投入使用;箭矢消耗约三万支,后勤营已从后方粮仓调运补充,足以支撑明日战事。”
徐天听完,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栏杆:“伤亡比三比一,骑兵折损占敌半,这个战果还算可观。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每卒赏肉半斤、酒一壶,让将士们好生歇息。受伤的弟兄要妥善安置,需尽全力救治,不可让他们寒了心。”
“末将遵令!”杜仲高声应下,转身离去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此时的吴军大营,早已没了战时的肃杀,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后勤营的辅兵们推着满载食物的推车,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热气腾腾的肉粥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刚烤好的面饼金黄酥脆,引得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
负责分发物资的士兵手脚麻利,将肉干、酒囊一一递到将士手中,口中还不时说着鼓励的话:“弟兄们今日打得好,多吃点,明日再杀他几个北地蛮子!”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吃着食物,一边兴奋地谈论着今日的战事。“你是没看见,我今日一矛刺穿了两个唐军,那家伙的血喷了我一身!”一名身材魁梧的重甲兵拍着胸脯,得意地说道,引来身边同伴的阵阵哄笑。旁边一名弩手则炫耀着自己的战绩:“我今日射中了三个骑兵,都是射在马眼上,那马一倒,上面的兵就摔得半死!”
营内,灯火通明。军医们穿着沾满血污的围裙,正有条不紊地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有的士兵腿上中箭,军医们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割开皮肉,将箭头取出,再敷上特制的金疮药,用布条仔细包扎;有的士兵被钝器砸伤了肩甲,军医则用烈酒擦拭伤口周围,防止感染。
受伤的士兵们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却很少有人哼出声,只是咬牙忍着,偶尔还会跟身边的同伴开玩笑:“这点伤算啥,明日我还能上战场杀贼!”
与吴军大营的热闹不同,唐军营寨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营中,连饭都没心思吃,便纷纷倒在营帐里睡着了,有的甚至直接躺在营地上,鼾声此起彼伏。
营寨的角落里,几名伤兵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正低声哀嚎着,声音微弱却格外刺耳。
负责巡逻的士兵也无精打采,只是机械地来回走动,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沮丧。
李存勖回到中军大帐,一把扯下头上的紫金冠,重重摔在地上,鎏金明光甲上的血污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帐内的众将见状,皆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先开口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大帐内静得可怕,只有李存勖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良久,李存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今日之战,我军折损六千余人,骑兵损失过半,却连吴军的阵线都未能突破。诸位都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周德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吴军装备精良,阵型严密,且能不断轮换兵力,硬拼下去,我军只会损失更大。依臣之见,不如暂退休整一日,让将士们恢复体力,同时派人探查吴军的虚实,另寻破敌之策。”
“暂退休整?”李存勖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甘,“徐天小儿连日获胜,士气正盛,我军若休战,岂不是让他更加嚣张?朕纵横天下十余载,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李存勖看着帐中诸将疲惫的神色,又想到战场上唐军士兵的惨状,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他们说得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传令下去,明日休战一日。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战马也派专人照料,务必在一日内恢复体力。另外,多派斥候,探查吴军的粮草运输路线、营寨布防,朕就不信,徐天的军队就毫无破绽!”
“臣等遵令!”众将闻言,皆松了口气,齐声应道。
是夜,唐军营中格外安静,士兵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李存勖与周德威等几名核心将领围坐在地图旁,彻夜未眠,商讨着破敌之策。
“吴军的阵线太过严密,正面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我们今夜派人夜袭,或许能打乱他们的部署?”李存勖指着地图上的吴军营寨,开口说道。
周德威闻言,立即摇头:“陛下,不可。吴军营寨坚固,外围不仅有高大的栅栏,还有不少暗哨和陷阱。昨日我们已派过小股部队尝试夜袭,结果刚靠近营寨便被发觉,不仅没能造成损失,反而折损了百余名弟兄。吴军的警戒太过严密,夜袭恐难奏效。”
李存勖皱了皱眉,又说道:“那分兵绕后,去截断他们的粮道如何?吴军粮草消耗巨大,若能断其粮道,不出三日,他们必不战自溃。”
“陛下,这个办法也不可行。”负责探查粮草的将领连忙说道,“我们的斥候探查过,吴军的粮草大多通过水路运输,他们有专门的战船护卫,船队规模庞大,且战船装备精良,我军缺乏水军,根本无法截断他们的粮道。陆路运输的粮草虽少,但护卫也十分严密,想要突袭难度极大。”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提出了各种计策,却都被一一否决。李存勖看着地图,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难道就没有一个能破徐天的办法吗?!”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诸将皆低着头,无人敢应声。李存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心中满是烦躁与不甘。他征战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徐天的吴军就像一块铁板,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砸开一丝缝隙。
与此同时,吴军大营的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徐天正与张文、赵瑾、杜仲等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气氛轻松而融洽。
“大王,今日一战,我军大获全胜,两日下来,伪唐已损失过万,而我军伤亡不足三千,照此下去,不出五日,唐军必败无疑!”杜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兴奋地说道。
徐天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李存勖并非等闲之辈,他今日虽败,却并未伤筋动骨。明日他休战一日,必定会趁机筹谋对策,我们切不可大意。”
张文也赞同道:“大王所言极是。唐军虽然接连受挫,但兵力依旧雄厚,且李存勖麾下不乏能征善战之将,若他们想出破阵之策,明日再战,恐怕会有变数。不如我们趁敌军休整,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可。”徐天放下酒杯,目光坚定地说道,“我军的优势在于防御消耗,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严密的阵型,拖垮敌军。若主动出击,不仅会暴露我们的破绽,还会让李存勖有机会发挥骑兵的优势,正合他的心意。我们如今占据主动,无需冒险,只需以不变应万变,静静等待他露出破绽即可。”
他顿了顿,又对杜仲说道:“明日虽然休战,但警戒不可放松。你要加强营寨的防御,增派暗哨,防止唐军趁机夜袭。另外,让工部的匠人加快修复受损的弩车和炮车,补充箭矢和石弹,确保明日若有战事,我们能随时投入战斗。”
“末将遵令!”杜仲起身应道。
徐天又看向张文和赵瑾:“你们二人负责统计今日的伤亡和物资消耗,制定明日的休整计划,务必让将士们在一日内恢复体力。同时,派人联系段凝将军,让他密切关注唐军的动向,一旦发现敌军有异动,立即禀报。”
“属下明白!”张文和赵瑾齐声应道。
安排完诸事,徐天走出大帐。夜色渐深,凉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头望向唐军营寨的方向,只见对面的营寨中灯火稀疏,只有几处营帐还亮着灯,显然对方也在为明日的战事做准备。徐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心中暗道:“李存勖,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破我这铁壁铜墙。”
此时,汴梁城中的皇宫内,朱友贞正独自站在城楼上,远眺城外连绵数十里的营寨。
吴军的营寨整齐划一,灯火通明,透着一股强盛的气息;而唐军的营寨则显得杂乱无章,灯火稀疏,士气低落。
朱友贞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他既希望徐天能击败李存勖,帮他解除汴梁的危机,又担心吴军太过强大,日后会成为梁国的威胁。
“但愿...但愿两败俱伤...”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无奈。
但他也知道,这个希望太过渺茫。徐天的吴军装备精良,战术得当,且后勤充足,而李存勖的唐军虽然悍勇,却在连日的消耗中逐渐显露疲态,想要与吴军两败俱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色越来越浓,两军营寨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积蓄着力量。
明日的休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在经过两日的血腥鏖战后,即将进入更加激烈的阶段。无论是徐天,还是李存勖,都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残酷,也更加关键。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掌控天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