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瑶台选艳 椒房恩深(2/2)
“那个,绿衣垂髫的。”徐天点向另一人。此女出身吴郡寒门,父为县丞,名陆莳兰,年纪最小,仅十四岁,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精致得如同玉雕娃娃,眼神清澈懵懂,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擅刺绣。
“留。”
“后排那个,身量高挑些的。”此女来自徐州,寒门猎户之女,名赵英娥,与寻常闺秀不同,她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大气,眉宇间带着一股勃勃英气,身材也更为丰腴健美,通骑射,在众女中别具一格。
“留。”
“方才弹琴的是谁?”徐天想起之前一曲琴音令他印象深刻。一女应声出列,她是会稽寒门才女,姓谢,名道韫,容貌清丽脱俗,气质沉静如秋水,颇有书卷气,琴棋书画俱佳,尤以琴艺闻名乡里。
“留。”
“那个紫绡裙的。”此女是淮南豪强之女,姓周,名玉娥,容貌美艳,顾盼生辉,带着几分张扬的妩媚,举止间颇有风情,擅诗词。
“留。”
接着,徐天又选了一位门阀出身的荥阳郑氏女,郑玉媛,她端庄秀丽,仪态无可挑剔,言行举止极有分寸,显是受过严格教养,工于书法。
一位来自太原寒门的医女,姓苏,名芷柔,容貌清秀温和,眼神聪慧而包容,通晓医术药理,在一众秀女中显得颇为特殊。
“留。”
一位是兰陵萧氏旁支女,萧曼音,虽出身门阀但已式微,她气质冷艳,如空谷幽兰,不苟言笑,却自有一股动人韵致,擅画。
“留。”
再一位是陈郡谢氏女,谢梵音,与谢道韫的沉静不同,她更为活泼灵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精通音律,能歌善舞。
“留。”
最后一位,徐天点的是一位他看着颇为顺眼的寒门女,姓楚,名婉清,扬州人氏,父亲是落魄教书先生。她容貌温婉秀丽,气质如水般柔顺,低眉顺眼间自带我见犹怜之态,女红极佳。
“留。”
十名人选已定!司礼太监尖利的嗓音依次唱出十位幸运儿的姓名籍贯。
被选中的十人喜极而泣,纷纷跪地谢恩。而落选的九十人,虽极力维持体面,但失望、落寞、甚至低声啜泣者亦不在少数。
她们将被充入宫中为宫女,命运已然不同。
徐天看着台下这泾渭分明的悲喜两重天,心中亦有些许感慨。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一言可定无数人命运。他收敛心神,沉声道:“入选者,暂居储秀宫,学习宫规。落选者,亦需尽心侍奉,宫中不会薄待。”
“谨遵大王谕令!”众秀女齐声应答。
选秀大典的主要环节至此结束。百官山呼颂圣,礼乐再次奏响,盛大而隆重。
接下来的册封,则是在内宫进行。
十位新入选的秀女,皆被赐封为“才人”,这是正五品的嫔妃爵位,对于新人而言,已是恩宠。她们各自得到了赏赐和居所安排。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对现有妃嫔的晋封。
徐天携朱清珞回到瑶光殿,便下达了王命:
“美人花氏(花见羞),温婉淑慎,特晋封为婕妤(正三品)。”
“才人宋氏(宋福金),协理宫务,颇有功绩,特晋封为婕妤(正三品)。”
“才人王氏,性行温良,特晋封为美人(正四品)。”
这道旨意,立刻在后宫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瑶光殿内,朱清珞对宋福金的晋封毫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王氏胆小怯懦,晋封美人算是安抚。而花见羞……朱清珞心中微叹,大王终究是贪恋其美色的,晋封婕妤,既是恩宠,或许也是一种平衡。
消息传到缀锦轩,花见羞接旨时,脸上笑得如同春风拂过百花盛开,谢恩的声音更是甜腻婉转。
然而,一等传旨太监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冰消瓦解,化为无尽的阴霾和怨毒。
“婕妤?呵……哈哈哈……”她看着手中代表婕妤品级的印绶和服饰,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扭曲的笑声,“宋福金!她凭什么?!她凭什么也配做婕妤,与本宫平起平坐?!”
她猛地将那些东西狠狠摔在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面容因嫉恨而显得有些狰狞:“我花见羞,倾国之色,大王对我宠爱有加!她宋福金算什么?一个降虏!一个寡妇!不过是有几分小聪明,巴结上了王妃,就敢爬到我的头上来了!”
她越想越气,在殿内来回疾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协理宫务?有功绩?我呸!不过是舔痔吮痈得来的权柄!王妃也是昏了头,竟如此抬举她!还有大王……大王难道忘了是谁在他怀中婉转承欢了吗?竟让那贱人与我同级!”
她猛地停住,看向瑶光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不行!绝不能让她就这么得意下去!这后宫,只能有一个最受宠的婕妤,那就是我花见羞!宋福金……你给我等着!”
她开始盘算,如何能狠狠地打压宋福金,让她知道谁才是大王真正的心头好,甚至……如何能让她彻底失宠,万劫不复。恶毒的计策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是夜,广陵王宫华灯初上,各处新晋才人的宫苑都悄然准备着,期盼着大王的首次临幸。缀锦轩内,花见羞更是精心沐浴熏香,换上了最诱人的纱衣,等待着用她的绝世容颜和妩媚手段,重新牢牢抓住大王的心,巩固自己的地位。
然而,徐天在承晖堂简单用了晚膳后,批阅完最后几份奏章,却对李肆道:“摆驾瑶光殿。”
李肆微微一愣,随即躬身:“是。”
当吴王的仪仗抵达瑶光殿时,朱清珞正准备安歇,闻报连忙起身相迎。
“大王怎么来了?”她有些意外,今夜按理说,大王该去新晋才人处,或者至少去位份最高的花婕妤那里。
徐天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一同走进内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忙碌一日,想来你这里清静清静。看看孩子们睡了没?”
他去偏殿看了看熟睡中的徐承岳和徐昭曦,小家伙们睡得正香甜。回到正殿,他摒退左右,对朱清珞道:“今日选秀,辛苦你了。”
朱清珞摇摇头:“为大王分忧,是臣妾本分。”她顿了顿,略带试探地问,“大王……不去看看新晋的妹妹们?或是花婕妤、宋婕妤处?”
徐天笑了笑,揽她入怀,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低声道:“新人虽好,终不及旧人知心。今日喧闹太过,孤还是在你这里觉得安心。况且,孤答应过你,要好好补偿岳儿和曦儿的抓周之礼,这几日便多陪陪你们。”
他这话半真半假。今日选秀,确实让他大开眼界,心情愉悦,但那股新鲜劲过去后,一种微妙的疲惫和审慎感油然而生。
他深知后宫关系的复杂,今日晋封已稍显刻意,若再急于临幸新人,或是明显偏向花见羞,恐怕会立刻打破现有的平衡,引来不必要的纷争。而朱清珞这里,是他情感的锚点,是能让他感到宁静和信任的港湾。
朱清珞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那一点点因选秀而产生的微涩感彻底消散,化作浓浓的暖意和感动。她轻声道:“大王厚爱,臣妾……不知如何报答。”
“你我夫妻,何言报答。”徐天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早些安歇吧。”
这一夜,吴王徐天宿在了王妃朱清珞的瑶光殿。消息传出,不知碎了多少颗期盼的芳心,又让多少双暗中观察的眼睛,重新评估起后宫的风向。
缀锦轩内,红烛燃尽,花见羞独坐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绝美却满是怨愤的脸,一夜无眠。而宋福金在自己的居所内,听闻消息后,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吹熄了灯烛,神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广陵王宫的夜色,因这场盛大的选秀,似乎变得更加深邃难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