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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巷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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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杜仲狂喜嘶吼!

“第三箭!快!火把手!”徐天厉喝!

石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抽出最后一支箭!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拉开弓!箭头指向那个因为同伴被杀而惊慌失措、正试图点燃手中火把靠近兽首喷口的火把手!

“嘣——!”

第三支箭,承载着最后的希望,离弦而去!

就在箭矢飞出的瞬间!

“噗嗤!”

一支从柴再用方向射来的冷箭,狠狠扎进了石头的胸膛!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向后飞起!

“石头——!”徐天和杜仲目眦欲裂!

石头瘦小的身体重重摔在燃烧的瓦砾堆中,溅起一片火星。他手中的角弓摔落一旁。他仰面躺着,胸口插着箭矢,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他努力地抬起头,望向城头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深深的眷恋。

城头上,那个火把手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点燃火把,靠近喷口。第三支雕翎箭如同索命的幽灵,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因慌乱而暴露出的咽喉!火把手身体一僵,手中的火把和火折子无力地脱手,掉落在城头石板上!火星溅开,却未能点燃任何东西!

火把手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地栽倒在城头!

三箭!两个目标!全部毙命!最后一箭,在石头生命的最后一刻,完成了绝杀!

“啊——!!”徐天爆发出野兽般的悲愤怒吼!他猛地看向柴再用!那个凶手正狞笑着放下弓!

“柴再用!老子要你的命!”徐天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无视了广场的开阔,无视了城头的箭矢,无视了左肩撕裂的剧痛,如同一道燃烧的血色飓风,朝着府门前那铁塔般的身影,亡命扑去!手中那根浸透了无数亡魂怨气的“人签”铁环,直指柴再用的咽喉!

“找死!”柴再用狂吼,铁骨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砸下!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砸成肉泥!

“队正!”杜仲独眼血红,也咆哮着拖着残躯扑上!仅存的两名丙字都士兵同样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向柴再用的亲兵!

最后的决战,在节度使府门前,在尚未泼洒的“鬼火油”喷口下,在石头渐渐失去神采的目光注视中,轰然爆发!

徐天没有硬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锤!在铁骨朵临头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如同城门洞前对付朱瑾战马的翻版!同时,沾满血泥的左手狠狠抓向地面!

“砰!”铁骨朵砸在徐天刚才立足的地面,碎石泥块四溅!

徐天翻滚起身,沾满污泥和碎石碎屑的左手,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狠狠拍向柴再用的面门!目标正是他的眼睛!

柴再用本能地侧头闭眼!污泥碎石拍在他铁甲护颈和头盔边缘!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徐天右手的“人签”铁环,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积郁的所有仇恨和力量,放弃了咽喉,狠狠刺向柴再用铁甲臂鞲与胸甲连接的薄弱腋下缝隙!

“噗嗤——!”

冰冷的铁环,裹挟着张铁栓的怨念、无数亡魂的血肉,以及徐天所有的疯狂,深深扎了进去!尖锐的尖端穿透皮甲,撕裂肌肉,狠狠钉进了骨缝之中!

“呃啊——!”柴再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让他手臂瞬间脱力,铁骨朵差点脱手!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徐天死死握住“人签”铁环的根部,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搅动血肉磨盘般狠狠一拧!同时身体猛地撞进柴再用因剧痛而失去平衡的怀里!

“噗!”柴再用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腋下那根深入骨髓的冰冷铁环,看着撞进自己怀里、那张狰狞如恶鬼的脸!

“还我兄弟命来!”徐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空出的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捅向柴再用毫无防护的腰腹软肋!

“噗嗤!噗嗤!噗嗤!”

匕首带着疯狂的恨意,连续捅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满了徐天的头脸!

柴再用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铁骨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眼中的凶光迅速被死灰取代,巨大的身体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后栽倒!激起一片尘土!

“将军!”周围的淮南亲兵发出惊骇欲绝的惨叫!主将的死亡瞬间瓦解了他们最后的斗志!

“杀!”杜仲和仅存的丙字都士兵如同受伤的疯虎,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砍翻了几个还在发愣的亲兵!剩下的淮南兵肝胆俱裂,发一声喊,丢下武器,四散溃逃!

徐天拄着插在柴再用尸体上的“人签”铁环,剧烈地喘息着。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回头望向石头倒下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浓烟。他猛地拔出“人签”铁环,带出一溜血肉。他不再看柴再用的尸体,目光死死盯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最终目标的节度使府大门!

“撞门!”

沉重的撞木在仅存的梁军士兵合力推动下,狠狠撞在包铁府门上!门闩早已被之前的攻击破坏,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轰然洞开!

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门后,一片死寂。

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偌大的前庭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兵器和一些被撕碎的旗帜。地面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几乎铺满了每一寸石板,踩上去滑腻异常。那不是雨水,是几乎凝固的、厚厚的血浆!

“血…全是血…”一个士兵声音发颤。

徐天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正常。太安静了。他握紧“人签”铁环和匕首,小心翼翼地踏过粘稠的血泊,向府邸深处走去。杜仲和另外两名士兵紧跟在后,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来到正堂前的院落。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悍卒都倒吸一口冷气,胃里翻江倒海!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巨大的“京观”!

尸体层层叠叠,不下数百具!大部分穿着淮南军的号衣,也有不少仆役婢女的装束。他们死状各异,却都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许多尸体被利器砍杀,但更多的…是被烧死的!尸体扭曲蜷缩,皮肉焦黑碳化,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焦臭肉味!尸堆顶端,插着一杆折断的徐字大旗。

“是…是鬼火油…”杜仲捂着鼻子,声音干涩,“徐温…他…他把自己的亲兵…还有府里的人…全…全烧了?”

徐天脸色铁青。他走到尸堆旁,用“人签”铁环拨开一具焦黑的尸体。尸体几个大字:

朱瑾狗贼,血债血偿!

朱瑾?!

徐天瞳孔骤缩!难道…城东的佯攻是幌子?朱瑾的真正目标…是徐温?!他和徐温内讧?这满府的屠杀…是朱瑾干的?!

“搜!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徐天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种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

士兵们忍着强烈的呕吐感,开始在死寂的府邸中搜索。每一个房间都空空荡荡,值钱的细软被洗劫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喷溅状的血迹。厨房、仓库…到处都是凝固的血浆和打斗的痕迹。

最终,在府邸最深处的书房。门敞开着,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书房内一片狼藉,书架倾倒,文书散落一地,被血浸透。墙壁上,用鲜血涂抹着几个更加狰狞的大字:

徐温首级,朱某笑纳!

大字下方,书案上,放着一个被血浸透的粗布包裹。

徐天的心跳如同擂鼓。他一步步走上前,用匕首挑开包裹的结。

一颗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人头滚落出来!正是徐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之中。人头的脖颈断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极其粗暴地砍下。

书房死寂。只有徐天沉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梁军喊杀声——王茂章的主力,终于肃清了外围抵抗,正向节度使府涌来。

徐天死死盯着徐温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又看向墙上那刺目的血字,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根沾满了徐温亲兵和柴再用血肉的“人签”铁环上。

仇报了?徐温死了。但丙字都…石头…还有那些死在寿州、光州城下的无名兄弟…他们的血仇,似乎被卷进了一个更大的、更血腥的漩涡。

朱瑾…他去了哪里?带着徐温的头颅…去向谁邀功?还是…另有所图?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徐天的脊椎骨爬了上来。他感觉手中的“人签”铁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冰冷。

王茂章威严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已在府门外响起。

徐天缓缓转过身,将徐温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踢向门口的方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被血与火淬炼后的、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疲惫。

光州,拿下了。徐温,授首了。但五代十国的乱世,才刚刚向他展露出獠牙之下,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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