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最后的余烬（1/2）

穿过层层叠叠的重力闸门，空气中的温度开始逐渐攀升。

不是那种炙烤皮肤的热度，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海的燥热，仿佛有人把恒星的碎屑塞进了脑壳里。

“到了。”

阿瑞斯停在一扇布满繁复铭文的合金巨门前。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身份卡或视网膜扫描，只是将掌心那个象征着大祭司权柄的金色甲虫徽章贴在了门禁感应区。

厚重的门叶滑开，蓝白色的光辉瞬间淹没了视野。

凌飒眯起眼，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清凉在味蕾上爆开，勉强压住了那股让人烦躁的热意。

顺着环形阶梯上行，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腔。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濒死的“残阳”。

那是一团被强力场束缚的高能等离子体，光芒灰败，像蒙了一层尘埃。

而在光焰深处，盘踞着那个让无数基因战士为之疯狂的存在——塔尔塔洛斯。

也是因为星核的衰败，人们才有幸能用肉眼观测到‘塔尔塔洛斯’真实的形态。

它太美了。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凌飒，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艳。

那并非她熟悉的X-7地底那种充满了岩石与铁锈气息的老虫王。

“塔尔塔洛斯”，更像是一件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艺术品。

它蜷缩成一个巨大的圆环，通体透明，仿佛是由无数流动的光带编织而成。

身上层层叠叠的鳞片纹理，呈现出一种火焰凝固般的质感，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跳动着细碎的电弧。

造物主确实偏心。

“在睡觉？”凌飒站在悬空祭台边缘，精神力如游丝般探出。

触感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

如果说X-7的老虫王是深渊，那眼前这位就是即将干涸的水洼。它龟缩在晶莹的壳子里，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信息交换。

甚至连王者的威压，都淡得像白开水。

“不。”

阿瑞斯走到凌飒身侧，那双平日里充满了疯狂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悲哀。

随着靠近核心区，一直折磨他的基因排异反应奇迹般地消失了。

颈侧那些狰狞的青色血管平复下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快要沉底的浮木。

“它在枯萎。”阿瑞斯伸出手，隔着虚空虚虚地描绘着那个巨大光茧的轮廓，“它的力量正在流失……这种过程不可逆转。哪怕我们填进去再多的能源块，也留不住它。”

原本站在后方不远处的本，此刻也垂下了头。

那个总是像座铁塔一样矗立在阿瑞斯身后的男人，此刻看着那团黯淡的光芒，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迷茫与惶恐。

这不仅是他们的信仰，更是这艘要塞里三千多名基因改造战士的命。

没了神，他们都会在虫族基因反噬下变成吞噬同类的疯子、怪物。

“嗯！是挺惨。”凌飒靠在栏杆上，给出了极其客观的评价。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神火，靠在栏杆上，目光在眼前这两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

“所以呢？”凌飒语气平淡，“等它的能量耗尽，你们有什么打算？集体殉情？”

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打算？我们还能有什么打算！”

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厉的冷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怨毒。

“纳吉尔法环里三千多个像我这样的怪物，没了神的庇佑，体内的虫族基因就会失控。我们会变成只会流口水、见人就咬的怪物！”

他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凶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飒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尊敬的领主大人。看着我们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你心里一定在想，这帮蠢货终于遭报应了。”

本咬着牙，眼底满是愤懑。

“那些没骨头的软蛋，为了你施舍的那点自然食物，一个个偷溜去绦星所……他们背叛了神！而现在，我们也快完蛋了，你满意了吗？”

本不明白，大祭司为何会邀请这个利欲熏心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个灾星，法环内部有所传言，这个女人就是行走的魔鬼，是灾星，正因为她的出现才让‘神’衰败。

这个谣言太过离谱，本并不相信。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所迁怒。

阿瑞斯没有制止下属的失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飒，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早已放弃了希望。

凌飒面对本那几乎喷到脸上的怒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掏了掏耳朵，等本喘着粗气闭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说完了？”

凌飒站直身体，拍了拍风衣下摆。

“首先，我没空看笑话，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其次，那些去绦星所的人不仅仅是为了自然食物，是为了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抬眼，黑眸幽深，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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