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幕后黑手（2/2）
几乎就在林枫的感知触及这片混沌迷障边缘混乱法则的同一时刻，那股始终如影随形、萦绕不去的窥视感，果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它变得极其微弱，如同信号不良的传讯法阵，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窥视的“触须”仿佛陷入了泥沼，变得迟缓、模糊，传递回来的信息也充满了大量无意义的杂波与扭曲。显然，归墟绝地外围这种混乱到极致的法则环境，对那种基于精细因果与命运链接的窥视手段，造成了强烈的干扰与削弱！
林枫心中稍定。这证实了他的部分猜测，也让他对闯入归墟绝地，多了一分并非为了碎片的理由。
他没有立刻莽撞地闯入那片色彩混乱、危机四伏的迷障。而是操控着混沌流光，悄然靠近迷障外围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有一条由无数细小陨石碎块组成的、缓慢流淌的“陨石带”。这些陨石大多只有房屋大小，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被混沌能量侵蚀了万古的沧桑死寂气息。
林枫选定其中一块较大的、内部结构相对稳定的陨石，身形一晃，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陨石表层，进入其内部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空腔之中。
混沌领域自然展开，覆盖空腔，隔绝内外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煌天神图清辉内敛，仅维持最基本的隐匿与防护。
他要在这里，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次信息梳理与战前推演！对象，直指那疑似幕后黑手的天机阁与时空殿主！
盘膝坐下，林枫再次取出了那枚得自上古战场、由古神“磐”的残念凝聚而成的记录晶石。这枚晶石他已探索多次，但之前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宏大的战争场面、古神传承以及关于天道崩碎的片段上。对于那些更加零碎、更加边缘、看似与主线无关的信息，并未投入太多精力。
此刻，目标明确，他需要挖掘一切可能与“观星者”、“命运轨迹”、“叛徒遁走”、“幕后黑手”相关的蛛丝马迹！
圣念沉入晶石浩瀚的信息海洋，不再关注那些恢弘却已熟知的战争史诗，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考古学者，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流湍急的主河道，潜入那些幽深、偏僻、布满尘埃的支流与角落，仔细搜寻、辨别、拼凑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
煌天神图的力量也被他引导着一同探入，作为“滤网”与“放大器”，帮助他捕捉那些极其微弱、带有特定道韵波动的信息残影。
时间在寂静的陨石空腔中缓缓流逝。林枫的圣念在晶石的信息迷宫中穿梭，掠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剪影，拂过诸多强者的陨落悲歌，最终，锁定了几段之前被忽略、此刻在神图加持下却变得清晰起来的画面与信息残片——
画面一：时光的尘埃中
背景是上古终战结束后不知多少年。一片荒芜死寂、连微生物都难以生存的星球表面，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在一座最高的石峰之巅，一座用粗糙岩石垒砌而成的、极其简陋的观星台，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周围蛮荒的环境格格不入。
观星台上，一个身影模糊、气息衰弱、但周身道韵却与时空殿主有六七分神似的老者，身披简陋的麻布长袍，正孤独地仰望着星空。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看穿了万古，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老者的手中，并非观星仪器，而是把玩着一块残缺的、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罗盘碎片！那碎片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干涉命运、拨弄因果的奇异波动！其材质非金非玉，纹路古奥，其样式……与当代最隐秘的典籍中，对天机阁镇阁之宝、传说可窥探天机、执掌部分命运权柄的“天命罗盘”的核心碎片的描述，惊人地相似**！
旁边附着的、来自古神“磐”的残念信息碎片，带着深刻的恨意与警示：
“……叛徒之道统未绝……‘观星’一脉悄然立……执掌命运之残片……遁于宿命支流畔……冷眼窥伺万界兴衰……以待……彼所谓之‘天时’……”
画面二：历史的阴影处
一段跨越了漫长岁月、极其模糊扭曲的历史影像回放：那似乎是中州某个古老纪元的鼎盛时期，一个强大无比的皇朝如日中天，其开国皇主雄才大略，气运冲霄，麾下兵锋所指，万邦臣服，隐隐有一统中州、凝聚无上大气运之势。
然而，就在这位皇主即将发动一场决定性的、可能奠定一统基业的关键决战的前夜，异变陡生！影像中，那位正在闭关调整状态的雄主，周身磅礴的皇道龙气突然剧烈紊乱，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是毫无征兆地走火入魔！皇朝最核心的传承功法反噬，重创其本源，更引动了皇朝气运的剧烈震荡。
随后，这个强盛的皇朝在内忧外患中迅速分崩离析，辉煌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传说。
在这段历史影像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一片浮云的阴影之中，一道身着天机阁经典星月道袍、面容被命运迷雾彻底遮掩的虚幻身影，悄然立于云端。他（或她）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无形的丝线，在那位皇主走火入魔的关键瞬间，影像显示有一根极其隐晦的、无色无形的命运丝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后，这道虚影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然散去，不留痕迹。
附着的残念信息冰冷而简短：
“……天机……非天机……拨弄命运……制衡大势……防其……一统……凝无上运……坏……彼等万古之大计……”
画面三：近古的微澜
画面跳转到相对“近”一些的时代，逆命皇朝崛起的初期。那时林枫尚在边荒挣扎求存，与各方强敌血战，无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
晶石以某种超越寻常的“因果视角”回放着某些关键战斗片段：林枫身陷重围，敌人致命一击即将临身，千钧一发之际，敌方阵营中某个关键人物手中的法宝莫名迟滞了一瞬，或者其脚下的地形恰好发生了细微的、不利的变化，又或者其心神无缘无故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恍惚……
正是这些看似“偶然”、微小到极点的失误或意外，在无数次血战中，如同命运的眷顾，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赢得了一丝喘息、反击或逃生的机会，助他一次次“险死还生”。
因果视角下显示，在这些“偶然”发生的瞬间，总有极其隐晦、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命运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在敌方相关的运势丝线上，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这力量太弱，太隐晦，在当时根本不可能被察觉，甚至会被归咎于纯粹的运气。
附着的残念信息透着一丝了然与嘲讽：
“……混沌之变数……初现端倪……‘投资’……观察……纳入棋局……为……可控之‘棋子’乎？……”
轰——！！！
当这三段画面与信息残片，如同最后一块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林枫早已构建的怀疑与推断框架之中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寒与暴怒，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又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与骨髓！
他背脊发凉，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悸感，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实锤了！彻彻底底，无可辩驳！
天机阁，就是时空殿主在当世留下的直系道统！他们一脉相承，掌握着源自叛徒的命运权柄碎片！
他们绝非什么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而是一直隐藏在历史帷幕最深处、凭借掌控的命运之力，悄然拨弄星海大势的幕后黑手！他们打压任何可能一统星域、凝聚起足以威胁或干扰他们计划的无上气运的势力（如那个莫名崩溃的中州古皇朝）！同时，他们又会像最精明的投资者，在暗中“筛选”和“投资”一些有潜力的“棋子”（比如早期挣扎求存、展现出特异之处的他！），加以“观察”和“引导”，以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这些“棋子”纳入他们的棋局，为其所用！
好一个算尽天机的幕后黑手！好一个执掌命运、俯瞰众生的执棋人！
上古时代，时空殿主背叛，导致天道崩碎，封印不稳，噬天皇埋下祸根。如今天地大劫将至，他的传人天机阁，依旧冷眼旁观，甚至可能乐见噬天皇复苏带来的毁灭与混乱？因为他们本就与那“噬天”之力，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时空殿主能借用噬天之力破坏封印）！他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取代噬天皇，成为新的宇宙吞噬者与主宰？还是要利用这场席卷万界的浩劫，达成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他林枫，从一开始，就可能身处局中而不自知！是天机阁在无数变数中选中的、“值得投资观察”的“棋子”之一！如今，他集齐五块神图，洞悉部分真相，欲行补天之事，显然已经脱离了他们预设的“可控”轨道，成为了一个需要警惕、甚至可能需要清除的“变数”！所以，才有了这无孔不入、如影随形的窥视与监控！
“好！好得很！”林枫不怒反笑，笑声在寂静的陨石空腔中回荡，却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唯有那双眼眸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星河的冰冷火焰与滔天杀意！
被当做棋子摆布万古，被幕后黑手算计至今，此等大仇，倾尽星海之水也难以洗刷！不共戴天！
既然已经知道了黑手是谁，看清了其部分面目与手段，那便有了明确的敌人与目标！归墟要闯，噬天皇要战，这是关乎纪元存亡的大义！而这天机阁，这时空殿主的余孽，也必将为他们延续万古的背叛、算计与罪孽，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林枫心潮澎湃、杀意与决意交织达到顶点的刹那——
“嗡——！！！”
他丹田之内，一直沉寂的煌天神图，突然毫无征兆地自主震颤起来！这一次的震颤，异常急促，异常强烈，散发出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示警波动！
这波动指向，并非前方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归墟绝地，也不是身后那已被混乱法则干扰、变得微弱的窥视之源，而是……遥远的、与他性命交修、气运相连的——逆命皇朝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通！噗通！”
林枫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烈地、不规则地悸动了两下！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悸感、危机感，顺着那根与皇朝气运金龙紧密相连的、无形的纽带，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入他的圣魂深处！
皇朝……出事了！而且是危及根本的大事！
林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瞳孔骤缩如针尖！
是天机阁？！他们趁自己离开皇朝、深入星海之际，终于对皇朝动手了？！是要拔除他这个“变数”的根基？还是要以此要挟，逼他就范？亦或是……另有图谋？
（第两百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