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月光水晶（1/2）

离开了原住民藏身的那片散发着微弱安宁气息的地下溶洞，重新踏入被冰冷月光与浓郁血腥味统治的森林，四人感觉像是从一场短暂而脆弱的梦境，跌回了残酷的现实。石根粗糙指节摩挲过的石片地图，边缘还带着溶洞水汽的微凉，与狼人手绘地图上暗红的血渍相互印证，在谢临川的战术平板上叠加出一条蜿蜒的绿色轨迹——那是原住民口中“少有人迹”的路径，通往狼王芬里尔用来“沟通月亮”的发光石头，月光水晶的矿脉所在。

按照石根的描述和地图标记，最近的矿点蛰伏在地下暗河出口，地势低洼处常年萦绕的水汽与月华交织，在岩壁上凝结出层层霜花，也孕育了这种奇异矿物。行进的路途依旧不平静，越靠近岛屿中心，森林的呼吸就愈发粗重狂躁。他们遭遇了皮毛硬化如铁铠的野猪，獠牙上挂着风干的血肉，冲撞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树冠间掠过能喷射腐蚀性毒液的怪鸟，青绿色的毒液落在枯叶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散发出刺鼻的酸雾；更有一些形态扭曲的造物，像是狼的四肢拼接在熊的躯干上，头颅却长着蛇的信子，连石根留下的笔记里都只画着模糊的恐惧符号——这些无疑都是“观察者”实验失败的残留物，或是在芬里尔煞气滋养下进一步异化的怪物。

战斗变得频繁而琐碎。谢临川的步枪枪口持续发烫，常规弹药消耗过半，弹夹空仓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若非虞千秋出手愈发凌厉，指尖萦绕的魔火如赤色长鞭，挥袖间玄冰凝结成墙，雷霆劈落时劈开整片妖异的树冠，清出临时的安全区，他们的行进速度恐怕要折损大半。小林手臂上的伤口敷着原住民的草药，墨绿色的膏体散发着苦涩的清香，那股蚀骨的麻痒感虽已减轻，但抬臂时仍能感觉到肌肉的滞涩，他更多依靠“血族徽记”带来的敏捷，如同黑色闪电在树影间穿梭，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警惕着任何细微的动静。小美则抓紧一切间隙盘膝冥想，眉心的“净化结晶”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时明时暗如同喘息，努力驱散着空气中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那些污染如同粘稠的黑雾，试图钻进人的识海，勾起最原始的恐惧与狂躁。

“这里的生物，攻击性比外围强了不止一倍。”谢临川一枪点爆一头从树冠扑下的怪鸟脑袋，墨绿色的脑浆混合着毒液溅落在地，滋滋作响地腐蚀出黑色的小坑，他甩了甩枪口的残留物，沉声道，“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不顾一切地攻击所有非同类，连自身的生死都不顾了。”

虞千秋神识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周围百米范围，感应着空气中那股无形无质却愈发浓烈的引导之力，那力量带着狼王独有的暴戾与嗜血，如同实质的气压压在人心头。“是那狼王芬里尔的气息。”她淡淡道，指尖凝结的冰晶悄然消散，“煞气已成领域，凡踏入其界者，皆受其狂暴意志影响。愈近核心区域，此效愈烈，这些生物早已被煞气侵蚀了神智。”

这解释了为何越往里走，遭遇的攻击越是疯狂。他们不仅仅是在穿越一片危险的森林，更是在闯入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领域，每一步都踏在狼王的意志疆域之上。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沿着一条逐渐下坡的兽道前行，兽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印和干涸的血迹，两旁的树木形态愈发扭曲，枝干如同挣扎的枯骨，上面凝结着一些晶莹的、类似冰晶的物质，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辉，空气中潮湿的水汽越来越重，带着淡淡的腥甜与矿物质的清冽，耳边也开始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从遥远的地方逐渐清晰，如同大自然的低语。

“快到了。”谢临川对照着战术平板上的地图和周围的环境特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标记出最后的路线，低声道，“前面应该就是暗河出口。”

穿过一片垂挂着无数发光苔藓的怪异藤蔓，那些苔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如同帘幕般遮挡着后方的景象，小林上前用短刀劈开一道缝隙，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寒意，众人鱼贯而入，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谷洼地，一条地下河从岩壁的溶洞中涌出，形成一片澄澈的浅滩，水流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涟漪，然后蜿蜒流向森林深处。与森林其他地方的压抑和血腥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纯净”感，空气中那股狂躁的意念似乎被某种力量中和、稀释，变得稀薄而微弱。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遍布在浅滩、河岸以及两侧岩壁上的那些晶体——月光水晶。

它们大小不一，小如鸽卵，嵌在岩石的缝隙中，如同散落的星辰；大如磨盘，甚至有丈余高的水晶簇矗立在浅滩中央，如同银色的玉山。晶体本身是半透明的，内部仿佛封存着液态的月光，缓缓流淌、荡漾，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银白色光辉，光线在晶体内部折射，形成一道道纤细的银线，如同活着的脉络。越是月光明亮的夜晚，它们的光芒就越盛，此刻正值月圆之夜的前夕，这些水晶的光芒已经将整个小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只是这“白昼”的光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落在皮肤上，能感觉到细微的凉意渗入肌理。

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仿佛这片天地本就不该有生命踏足。

“好……漂亮……”小美忍不住轻声赞叹，女性对美丽事物的本能让她暂时忘记了危险，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流淌的银色光辉，指尖刚要靠近最近的一块水晶，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手中的“净化结晶”似乎也受到了吸引，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与周围的月光水晶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如同两个遥远的星辰在相互呼应。

“能量反应很强，而且……很纯粹，就是太冰冷了。”谢临川取出能量探测仪，对准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红色的警报灯闪烁了两下便归于平静，“这种能量性质……确实和系统力量同源，但更加原始、直接，充满了月华的阴寒特质，像是未被驯服的野兽。”

小林好奇地靠近一块半人高的水晶簇，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照着流动的银光，他伸出手，指尖距离水晶表面还有半寸，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离，同时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这玩意儿就是狼人的充电宝？难怪那些家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别碰！”谢临川和虞千秋几乎同时出声制止，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林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挠了挠头：“这么危险？”

“能量性质未明，直接接触可能会被冻伤，甚至侵蚀神魂。”谢临川补充道，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黑曜石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块较小的水晶，刀刃轻轻抵住晶体表面，借着月光找准缝隙，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敲了下来。

就在碎片脱离主体的瞬间，众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而那碎片上的光芒也迅速内敛，原本流动的银光凝固成细密的纹路，变成了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带着银色纹路的半透明石头，只有内部那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光晕，证明着它的不凡。谢临川将碎片放进特制的密封容器中，容器内壁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虞千秋没有理会谢临川的谨慎操作，她的目光被山谷中央那块最大的水晶簇牢牢吸引，眸中异彩连连。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块水晶如同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高度浓缩的太阴月华之精在其中流转，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对于修炼魔功，尤其是她所修的偏向阴寒属性的功法而言，这无疑是绝佳的补品，甚至比修真界的上品灵石还要珍贵！轮回珠在她的识海中微微震颤，散发出欢欣、渴望的意念，它本就是蕴含时空与轮回之力的先天至宝，对于这种代表着宇宙基础法则之一的纯净能量，有着本能的吸纳欲望。

她径直走到那块丈余高的水晶簇前，这块水晶通体无瑕，如同冰雪雕琢而成，内部流淌的月华几乎化为了实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地面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虞千秋伸出白皙的手掌，指尖带着淡淡的魔元，缓缓按在了冰冷光滑的水晶表面。

谢临川一惊，刚要开口提醒，却见虞千秋周身并未出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层淡淡的、与她魔元性质迥异的清辉自她体内流转而出，如同银色的薄纱，与月光水晶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吞月魔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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