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熟人作案德州老两口灭门真相(2/2)
果然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案件,似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可老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王刚没有犯罪记录。
这是一个关键信息。
按照常理,没有犯罪记录的人,DNA信息是不会录入警方的数据库的。
那王刚的DNA,为什么会在数据库里?
这个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民警们调查了王刚的背景,发现他的感情生活,一团糟。
王刚今年42岁,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妻子和他离婚了,第二任妻子给他生了个女儿,今年6岁。可就在一年前,第二任妻子带着女儿,突然离家出走了,杳无音信。
王刚急疯了,到处找,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最后,他去公安局报了失踪案。
报失踪案,需要采集父母的血样,以备日后比对。
就是那一次,王刚的DNA,被录入了警方的数据库。
命运,就是这么巧合。
如果不是他的妻子女儿失踪,如果不是他报了案,如果不是他的DNA恰好被录入数据库,恐怕这起案子,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老周感慨了一句,随即又问道,“王刚现在在哪?”
“还在查。”民警说,“我们已经联系了他的家人,他的儿子说,5月3号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5月3号。
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正是5月3号上午10点到下午6点之间。
时间,完全吻合。
“调监控!”老周下令,“调惠民小区所有的监控!重点看5月3号那天,王刚有没有出现!”
监控室里,民警们盯着屏幕,眼睛都熬红了。
惠民小区的监控不算多,只有大门口和几个单元楼下有。民警们一帧一帧地看,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5月3号下午2点10分的监控里,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背着一个棕色的挎包,低着头,走进了刘强家所在的单元门。
虽然监控的视角有限,看不清他的正脸,但是从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和王刚的照片,高度吻合。
死者的侄子也被叫来辨认,他只看了一眼,就肯定地说:“是他!是王刚!俺叔以前带他来过家里!”
可新的疑问又来了。
民警们把5月3号下午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只看到王刚走进单元门,却没看到他走出来。
小区的每个出入口都有监控,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是怎么离开的?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区保安的话,提供了关键线索。
保安说,5月3号下午,小区里停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刘强家单元楼对面的空地上,停得很碍事,挡住了消防通道。他当时想去叫车主挪车,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
“那车不是小区业主的。”保安肯定地说,“我在这干了两年,业主的车我都认得。”
民警们立刻来了精神:“查那辆桑塔纳!查车牌!”
车牌的信息很快就反馈回来了。
车主,是王刚。
监控里显示,那辆桑塔纳2000,5月3号下午2点整进入小区,5点05分离开小区。
在小区里,逗留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足够作案,足够翻找,足够……喝掉一斤白酒。
真相,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王刚是开车来的,不是走路来的。他作案之后,没有从单元门走出来,而是从别的地方,比如消防通道,或者楼梯间的窗户,翻到楼下,然后开车离开。
这样,就避开了单元门口的监控。
“追!”老周下令,“顺着桑塔纳的行驶路线追!看他去哪了!”
民警们顺着监控一路追踪,桑塔纳出了小区,沿着国道往西走,过了两个路口,就消失在了监控的盲区。
线索,又断了。
不过,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围绕王刚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地毯式的摸排。
王刚的儿子,成了重点询问对象。
王刚的儿子今年18岁,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他说,5月4号早上,他爸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奇怪。
“我爸说,儿子,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小伙子红着眼圈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交代后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民警又问,王刚有没有提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
小伙子想了想,说:“他提到了我叔,王铁。说要去找他。”
王铁,王刚的弟弟,住在宁津县。
民警们立刻赶往宁津县,找到了王铁的家。
可王铁,也失踪了。
不过,路面的监控,记录下了王刚的行踪。
5月3号晚上,王刚的桑塔纳出现在了宁津县的街头。监控里显示,王刚下了车,走路一瘸一拐的,胳膊上似乎还缠着什么,像是受了伤。
他和王铁在路边碰了面,然后两人一起,打了一辆黑出租车,往河北方向去了。
出租车司机的话,更是印证了民警的猜测。
司机说,那天晚上,他拉了两个男人,一个胳膊受伤了,身上还有股血腥味。两人在车上没怎么说话,只听到受伤的那个男人说,要去南皮县人民医院包扎。
南皮县,属于河北省沧州市,和山东宁津县搭界。
民警们立刻联系了南皮县警方,在南皮县人民医院的监控里,找到了王刚和王铁的身影。
监控时间是5月4号凌晨1点31分。
王刚和王铁出现在医院的北门,两人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王刚的脸色苍白,捂着胳膊,表情痛苦。王铁在一旁,不停地打电话,像是在找人。
可奇怪的是,两人徘徊了二十多分钟,最终,没有走进医院,而是转身离开了。
更诡异的是,在接下来的监控里,只有王铁一个人,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德州。
王刚,不见了。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南皮县的夜色里。
王铁为什么一个人回来?王刚去哪了?
民警们在山东和河北两地,撒下了天罗地网,走访、排查、调监控,可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任何线索。
王刚,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德城公安分局的民警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死者的家属每天都来局里问进展,媒体也在关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起灭门案。
老周的头发,白了不少。他每天都盯着王刚的照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他总觉得,王刚没跑远,就在附近。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6月9号。
这天下午4点多,一个电话,从河北省南皮县尹庄村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是尹庄村的村支书,声音很慌张:“喂!警察同志!俺们村的机井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你们快来看看!”
南皮县警方立刻赶到了现场,随后,这个消息,传到了德城公安分局。
老周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带着法医和技术队的民警,驱车赶往尹庄村。
尹庄村的村口,围着一大群村民,议论纷纷。警车停在村口,老周挤开人群,走到机井旁边。
那是一口老式的机井,井口只有半米多宽,井深足足有十来米。井边围着消防官兵,正在用打捞工具,小心翼翼地打捞。
村民们说,是村里的一个老汉去打水,发现井里飘着东西,仔细一看,像是个人,吓得赶紧报了警。
打捞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现场一片寂静。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身上沾着淤泥和水草。
法医上前检查,摇了摇头:“死亡时间至少一个月了。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反抗的迹象。”
没有外伤,没有反抗迹象。
像是自杀。
老周蹲下身,仔细看着尸体。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但是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一块很旧的电子表,表带都裂了。
老周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记得,王刚的儿子说过,他爸手上,就戴着这么一块表。
民警们在尸体的身上,找到了一些随身物品:一串钥匙,一盒皱巴巴的香烟,还有200多块钱现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把随身物品收好,立刻送检!”老周下令,“还有,这口井,再捞一遍!仔细点!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消防官兵和打捞队的工人,都有些不耐烦了。
“警官,这井都捞了一遍了,底下都是淤泥,能有什么啊?”一个工人擦着汗说。
“捞!”老周的语气很坚定,“必须再捞一遍!”
工人没办法,只能继续打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落山了,余晖洒在机井旁边,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工人都累得瘫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捞了。
老周咬着牙,说:“再捞最后十分钟!”
就在这最后十分钟里,打捞工具的铁爪,勾到了一样东西。
是一只男士的布鞋。
黑色的,胶底的,很旧。
接着,又捞上来了另外一只布鞋,和一件黑色的夹克衫。
夹克衫的口袋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吊坠。
一个用黄金和玉石打造的吊坠,吊坠的形状,是一个小小的佛像。
老周拿起那个吊坠,眼睛猛地亮了。
这个吊坠,王刚的儿子也提到过!
王刚的脖子上,就戴着这么一个吊坠!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王刚!
民警们立刻把这些随身物品拍了照,传回了德城,让王刚的儿子辨认。
小伙子看着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爸!这手表,这钥匙,这吊坠!都是我爸的!”
为了确认,民警们拿着那串钥匙,去了王刚在德州的出租屋和他工作的废品收购站。
钥匙,打开了出租屋的门,也打开了废品收购站的仓库门。
没错,就是王刚的。
6月10号下午,德州市公安局DNA实验室传来了最终的鉴定结果。
经过比对,机井里的那具尸体,DNA和酒瓶上的DNA,完全吻合。
死者,就是王刚。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案件,终于告破了。
可是,新的疑问又来了。
王刚为什么会自杀?
他和刘强老两口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作案之后,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为什么要剪断煤气管道?
这些问题,随着王刚的死,成了永远的谜。
老周和民警们,只能根据现场的痕迹和掌握的线索,进行推测。
王刚是收废品的,刘强是锅炉厂的退休职工,两人认识多年,可能存在经济往来。也许,王刚欠了老两口的钱,或者老两口手里有王刚的什么把柄。
3月6号的砸门,可能是王刚因为债务或者把柄的事,和老两口起了争执,恼羞成怒之下砸了门。
而5月3号那天,王刚再次找到老两口,想解决问题。两人坐在茶几旁,喝茶聊天,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积怨已久的矛盾,在那一刻爆发。
王刚失去了理智,对老两口痛下杀手。
作案之后,他看着满屋子的血迹,害怕了,也崩溃了。他拿起茶几上的白酒,一瓶接一瓶地喝,试图麻痹自己。
他剪断煤气管道,可能是想毁尸灭迹,也可能是想自杀。
可最后,他还是怂了。
他选择了逃跑。
他去找了弟弟王铁,想让弟弟帮他。可王铁知道真相后,吓得魂飞魄散,两人在南皮县医院门口分道扬镳。
王刚走投无路,身上没钱,不敢住店,不敢进市区,只能躲在偏僻的地方。
他可能饿了好几天,胃里空空如也。
最终,在绝望之下,他走到了尹庄村的机井旁,跳了下去。
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