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消失的证婚人 枕边人酿惊天命案(1/2)
2011年的神木,正借着煤炭资源的东风飞速发展,县城里的水泥路越修越宽,街边的小餐馆鳞次栉比,空气中除了黄土高原特有的风沙味,还混着烟火气和几分躁动的气息。就是在这样一个寻常又热闹的小城里,一场即将举行的婚礼,却因为一个关键人物的失踪,搅乱了两家人的生活,也牵扯出一桩隐藏了两年多的命案。
但凡参加过婚礼的人都清楚,一场仪式的核心,毫无疑问是新郎新娘。他们身着盛装,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是整场宴席的绝对焦点。紧随其后的,便是双方父母,忙着招呼宾客、应对人情往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疲惫。而再往下数,证婚人绝对是分量极重的角色,他得有头有脸、说话得体,能为新人的婚姻添上一份郑重的见证,少了他,婚礼总显得缺了点章法。
这场婚礼的证婚人,名叫薛冰冰,是新娘的亲舅舅,当年刚满41岁。在神木当地,薛冰冰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为人还算活络,家里有几处房产,还和妻子开了一家小餐馆,日子过得不算差。当初外甥女定下婚期时,他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证婚人的活儿他包了,一定风风光光地出席,给外甥女撑场面。
可谁也没料到,距离婚礼只剩几天,这位至关重要的证婚人,却突然凭空消失了。
薛冰冰和他弟弟是邻居,两家住得近,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来往十分频繁。2011年11月3号中午,薛冰冰的妻子刘有芳突然给小叔子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你哥的电话怎么一直没人接?你有空去家里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叔子一听,心里也犯了嘀咕,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哥哥家跑。他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可屋里始终没有半点回应。他又绕到窗户边往里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试着给哥哥打电话,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反复几次都是如此。
小叔子不敢耽搁,又折返回来跟刘有芳说了情况,两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薛冰冰向来守时,也极少失联,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就在一家人焦灼等待的下午,小叔子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薛冰冰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我跟一个女的去铜川买房,勿念。”
这话一出,不光小叔子懵了,刘有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买房?多大的事能比外甥女的婚礼还重要?更何况他还是证婚人,这要是临时缺席,不光新人没面子,整个薛家都得被人戳脊梁骨。铜川离神木足足有几百公里,是陕西另一个地级市,这么远的路,说走就走,连句招呼都不打,这根本不是薛冰冰平时的行事风格。
更让人起疑的是,薛冰冰的一个朋友随后也带来了一段奇怪的经历。这位朋友说,在薛冰冰失踪当天下午,他也曾试着给薛冰冰打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可接电话的不是薛冰冰本人,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朋友问对方薛冰冰在哪,女人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只丢下一句“他没跟我在一起”,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没在一起?那薛冰冰的手机怎么会在她手里?这个细节,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失踪案,更添了几分诡异。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接电话的女人,是曾经租住过薛冰冰房子的女租客。据刘有芳回忆,这个女人在自家房子里住了没几个月,她就觉得不对劲,薛冰冰常常以“修东西”“收房租”为由往出租屋跑,有时候去了就半天不出来,两人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暧昧。刘有芳心里隐隐犯堵,直觉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薛家人大多蒙在鼓里,她也没证据,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
如今看到短信说薛冰冰跟这个女人去铜川买房,刘有芳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气又恨,只当丈夫是为了情人,连亲情和承诺都抛到了脑后。可气归气,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薛冰冰说不定只是一时糊涂,等过两天气消了就回来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情并没有朝着刘有芳预想的方向发展。薛冰冰刚失踪的那几天,还会时不时给家里发几条短信报平安,内容无非是“一切安好”“很快回来”,语气也还算正常。可渐渐地,短信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到最后,干脆彻底没了音讯。
这下,薛家人彻底慌了。就算是跟情人私奔,也不至于连个消息都没有吧?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为了找到薛冰冰,家人兵分几路打听消息,最终循着线索,找到了那个在铜川的女租客。
面对找上门的薛家人,女租客却一脸茫然,连连摆手:“我根本没来过铜川,也没跟薛冰冰在一起啊!他失踪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这话让薛家人彻底懵了,短信里明明说去铜川找她,朋友也说电话在她手里,怎么到了她这,就全不认账了?
看着女租客不似作伪的样子,薛家人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团圆,薛冰冰却依旧杳无音信,连个电话都没有。难道说,他不是故意躲着,而是真的遭遇了不测?
薛冰冰和刘有芳有两个孩子,大女儿16岁,正上高中,小儿子才8岁,还在上小学。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还算美满的家庭,可只有薛家人隐约知道,薛冰冰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刘有芳性子强势,薛冰冰腿脚不便,两人平日里就常常因为琐事争吵,家里的气氛总是很压抑。之前家人还猜测,薛冰冰或许是因为婚姻不顺,才跟情人跑了,想换个环境开始新生活。
可短信断了、女租客否认,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距离薛冰冰失踪越来越久,转眼就过了两个多月,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薛家人的心也越来越沉。他们私下商量,要是过完年还找不到薛冰冰,就只能去报警了。
就在全家人陷入绝望的时候,大年初六那天,家里有人上网时,突然发现薛冰冰的QQ竟然上线了。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赶紧发消息过去询问。
对方很快回复,语气带着几分仓促:“我在外边做生意,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没钱回来,等赚了钱就回去。”
家人急忙追问:“你在哪?具体地址发过来,我们给你打钱!”
可对方却避而不答,只反复强调“在外面挺好的”“不用管我”。家人又提出想视频通话,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平安,对方却拒绝了,说“在外边条件差,没有视频设备”。家人又恳求他把手机打开,哪怕只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好,对方只回了一句“不方便”,就匆匆下线了,之后再也没有上线过。
短暂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疑虑。薛家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关键的一点的是,薛冰冰只上过小学二年级,连基本的识字都费劲,更别说打字了。可刚才跟他们聊天的人,打字速度飞快,回复也十分流畅,完全不像是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
“这会不会不是冰冰?”“是不是有人拿着他的QQ,故意骗我们的?”“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对方在拖延时间?”一个个疑问在薛家人心里盘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这一次,他们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去神木县公安局报案。
此时,距离薛冰冰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
接到报案后,民警立刻展开了调查。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薛冰冰到底是主动离家,还是被动失踪?如果是主动离开,为什么会突然断了联系?如果是遭遇不测,凶手又会是谁?
民警调取了薛冰冰失踪前后的手机通话记录,很快就发现了两处反常之处。第一处,薛冰冰失踪后,他的手机号被设置了呼叫转移,所有来电都会自动转接到那个女租客的手机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朋友打电话时,是女租客接的电话。第二处,在薛冰冰失踪后的第二天,有人拿着他的身份证,在神木当地的电信营业厅办理了一张新的手机号。
这张新手机号从11月4号下午4点多开始使用,主要用途就是给薛家人发短信报平安,内容和之前薛冰冰号码发的大致相同,都是说自己在外做生意、一切安好。可奇怪的是,这张手机号只发短信,从不接听任何电话,仅仅使用了五天,就突然停用了,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太不正常了。”办案民警分析道,“如果真的是跟情人私奔,没必要刻意设置呼叫转移,更没必要办新号只发短信。这些举动,更像是有人在故意制造薛冰冰还活着、主动离家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家人,掩盖真相。”
结合这些线索,民警初步判断,薛冰冰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而凶手,大概率是熟悉他情况的人,毕竟能拿到他的身份证办新号,还知道他和女租客的关系,甚至能精准地设置呼叫转移,绝非陌生人能做到。
为了摸清情况,民警先对薛冰冰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梳理。薛冰冰是神木本地人,出生在县城边上的一个小村子里,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左腿落下了残疾,行动有些不便。1994年,他和刘有芳结婚,婚后生了一儿一女,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他和妻子离开村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小餐馆,靠着实惠的饭菜和热情的服务,生意还算红火。
2008年之后,神木的经济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煤炭资源的开发让当地的土地变得寸土寸金。薛冰冰所在的村子被纳入了征地范围,家里的土地被征用后,每年都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土地分红,数额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钱有了,日子好过了,可薛冰冰和刘有芳的感情,却渐渐出现了裂痕。
老话常说“能共苦,不能同甘”,这句话在薛冰冰夫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没钱的时候,两人齐心协力打拼,日子虽苦却也踏实;可有了钱之后,彼此的欲望都多了起来,矛盾也越来越多。刘有芳觉得薛冰冰长相普通、腿脚不便,还嗜酒如命,越看越不顺眼;薛冰冰则觉得刘有芳性子太强势,凡事都要压他一头,在家里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就在这段时间,薛冰冰认识了那个女租客。女租客温柔体贴,不像刘有芳那样对他呼来喝去,一来二去,两人就产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这件事被刘有芳发现后,家里彻底爆发了争吵,刘有芳气得要离婚,可看着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但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降到了冰点,在薛冰冰失踪前半年,他们已经开始分居,刘有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餐馆楼上,薛冰冰则一个人回了老家的房子住,平日里很少见面,连话都懒得说。
梳理完这些情况,民警又重新询问了那个女租客。这一次,女租客终于松了口,承认自己和薛冰冰确实有过一段关系,但她强调,薛冰冰的失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觉得有人在故意陷害我。”女租客皱着眉说,“把电话呼转到我这,就是为了把你们的视线引到我身上,让你们以为是我跟薛冰冰私奔了。”
接着,女租客还给民警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她说,在薛冰冰失踪的头几天,薛冰冰曾经给她打过电话,说要去铜川找她。可她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薛冰冰的人影。直到薛冰冰失踪后的第五天,她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里自称是薛冰冰,让她去铜川火车站接他。
“我赶紧往火车站赶,到了之后给他发短信问具体位置,他只说了一个模糊的建筑名称,我根本找不到。”女租客回忆道,“我当时急了,就给那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听口音像是神木本地人。那个女人说薛冰冰喝醉了,没法接电话,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再打,就没人接了。”
一个陌生的神木女人?这个新出现的角色,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民警判断,这个女人很可能和薛冰冰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系,而且极有可能是薛冰冰的熟人。那么,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冒充薛冰冰给女租客发短信?
带着这些疑问,民警再次走访了薛家人。当提到“神木女人”“熟悉薛冰冰情况”这些关键词时,薛家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薛冰冰的妻子,刘有芳。
“肯定是她!”薛冰冰的姐姐情绪激动地说,“我弟弟失踪后,弟媳妇就一直跟我们说,他是跟情人跑了,还说她一直跟我弟弟有联系,让我们别担心。我们一开始还信了她,所以才没早点报警,现在想想,全是她编的瞎话!”
薛冰冰的姐姐告诉民警,刘有芳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干,当过裁缝、卖过衣服,后来又做豆腐、开三轮车、卖煤炭,不管什么活都能拿得起来,性子也格外强势。反观薛冰冰,因为腿脚不便,性格有些懦弱,家里的大小事几乎都是刘有芳说了算。“一开始弟媳妇还跟我们哭,说我弟弟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可后来我们觉得不对劲,让她给我弟弟打电话,她总是推三阻四,一会儿说电话没人接,一会儿说我弟弟在忙,从来没让我们跟我弟弟说过一句话。”
更让薛家人怀疑的是,他们后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光薛冰冰有婚外情,刘有芳和餐馆的厨师张海峰之间,也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张海峰是1982年出生的,比刘有芳小五岁,是外地人,因为在餐馆打工,吃住都在餐馆楼上,和刘有芳一家住在同一层,房间离得很近。薛冰冰不在家的时候,张海峰常常以“帮忙”为由出入刘有芳的房间,两人之间的举止十分亲密,周围的邻居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
“我弟弟和弟媳妇本来就分居,弟媳妇又跟那个厨师走得那么近,难免让人多想。”薛冰冰的姐姐说,“我们怀疑,是不是弟媳妇和那个厨师合伙,把我弟弟害了,然后故意编造他跟情人私奔的假象,掩人耳目。”
民警顺着这条线索调查,发现刘有芳不仅有作案动机,还有充足的作案条件。通过询问薛冰冰失踪当晚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民警还原了当晚的情况:2011年11月2号晚上,薛冰冰在自家餐馆里和几个朋友聚餐,几个人喝了不少酒,一直喝到晚上10点多。散场的时候,薛冰冰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连路都走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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