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基因窃取者与编织者（2/2）

“明白。”幽光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与紧张。这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开始了一场极其隐秘、高度复杂的“文明培育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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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汤一号”堡垒的“定向意念支援”，在不知不觉中，也开始发生质变。

起初，这只是一种自发的、基于同袍情谊的精神鼓励行为。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堡垒内部对“信念共鸣”训练方法的持续精进，一些士兵发现，当他们极度专注地将自身意念与某个特定意象（比如“一道穿透黑暗的光”、“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一团温暖坚韧的火焰”）结合，并想象这意象穿越星空，抵达北方那片“压抑”区域时，他们自身会进入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轻微共鸣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们的疲劳感会减轻，注意力更加集中，甚至个别人会短暂地“看到”或“感觉到”一些模糊的、非视觉的景象碎片——比如冰冷的金属反光、规律的波纹扩散、或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熟悉感的锐利气息。

没有人将这些“幻觉”当真，更不会将其与远方的慕容璇联系起来。但他们普遍认为，这种更深度的“意念投射”，能更好地表达他们的支持之心，也让自身的信念训练效果更佳。

这种无意识的、却更加“结构化”和“意象化”的意念投射，如同经过了初步调制的信号，当它们汇入帝国的文明意识网络时，产生的“涟漪”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有“特征”。

程烈的网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来自“金汤一号”等节点的信念暖流，不再仅仅是温暖的情绪支持，开始携带上了微弱的、与“光”、“锐利”、“坚守”等概念相关的“信息特征标签”。

网络并未尝试解读这些标签的具体含义（那可能只是投射者的个人联想），但它“意识”到，这些更加结构化的信念输入，似乎能让网络中对应区域（如“锋矢-甲”所在战区）的“精神背景环境”，产生极其微妙的、更加“坚韧”或“清晰”的变化。虽然这种变化无法量化，也无法直接转化为慕容璇的生存能力，但就像在沉闷的房间里注入了一丝带着特定香气的清风，环境本身的“品质”似乎提升了。

程烈将这个现象记录为“结构化信念辐射对局部信息环境存在潜在微调效应”，纳入网络的“信念-信息交互”研究子项。他隐约觉得，这或许揭示了集体意识更深处、尚未被完全理解的力量运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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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星域，“静滞协议”覆盖区边缘。

慕容璇在经历了上一次成功的“诱导测试”后，变得更加谨慎。她知道，“肃正”逻辑系统很可能已经记录并开始修补那个被利用的“脆弱窗口期”。短时间内重复类似操作风险极高。

她转而将精力集中在深化对“秩序场”本身的感知与建模上。利用程烈网络不断优化后传来的“波纹分析模型”，她对环境压力的周期性变化掌握得越发精准。她甚至开始尝试，在压力相对较低的“波谷期”，极其缓慢地、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微调”自身信息结构与物理锚点“星尘之骸”的耦合方式，试图寻找一种在“秩序场”中长期存在却消耗更低的“最优隐匿姿态”。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如同在亿万沙粒中寻找一粒形状最契合的。但慕容璇的耐心和作为顶尖指挥官的细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每一次微调，她都会记录下对应的环境反馈和自我消耗数据，通过网络回传，供程烈网络进行海量模拟优化。

就在她沉浸于这种极致的“隐匿优化”时，一种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深处传承印记都产生一丝悸动的“异样感”，顺着网络连接，悄然传来。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来自“肃正”的探测。那感觉……更像是一滴带着奇异色彩的、无害的“露珠”，无意间滴落在一片正在生长的叶子上。露珠本身很快蒸发，但叶片仿佛记住了那一瞬间的清凉与那抹色彩。

几乎同时，程烈的网络核心也监测到了这次极其隐晦的“信息接触”。来源无法追溯，特征高度伪装，内容经过多重加密且支离破碎，初步分析显示其似乎包含了一些关于“高维信息拓扑结构稳定性”的数学表述片段，以及某种……对“逻辑悖论在封闭系统中传播衰减模型”的简化描述？

这些内容对于当前的帝国科技水平而言，过于艰深和超前，甚至有些不知所云。但网络的“知识库”和“推演模块”在接触到这些碎片时，却自发地产生了轻微的“活跃度”提升，仿佛嗅到了某种极具营养但又难以消化的“信息气味”。

“外来信息注入……高度隐蔽……内容超前且疑似无害……”程烈的意识迅速做出判断，“深蓝盟约？还是其他未知存在？试探？馈赠？还是更复杂的意图？”

他立刻下令网络启动最高级别的信息过滤与溯源分析，但对方的手段显然高明，未能留下可追踪的痕迹。那些信息碎片在引发网络轻微“活性”波动后，便如同落入沙地的水珠，迅速“消散”或“融入”了网络自身的信息流中，难以分离。

程烈没有惊慌，反而更加冷静。他将这次事件标记为“未知来源的‘信息露珠’事件”，归档并提升对类似现象的监控等级。同时，他引导网络，对那批“信息露珠”带来的、已融入网络的知识碎片，进行隔离式的、缓慢的解析与模拟推演。既不排斥，也不盲目吸收，而是将其视为一个需要长期观察和谨慎对待的“外来变量”。

“有人……在向我们‘播种’？”程烈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管意图如何，这都说明，帝国‘网络’的存在和价值，已经被更高级别的‘观察者’注意到了。”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帝国不再是黑暗中孤独挣扎的困兽。有无形的目光投来，无论是善意、恶意，还是纯粹的研究兴趣，都意味着……可能性。

慕容璇也通过网络，感知到了这次高层级的“信息接触”事件以及程烈的应对。她虽不理解那些知识碎片的具体含义，但那种被更宏大存在“注视”的感觉，让她新生意识中，除了对帝国的守护意志，也多了一丝对浩瀚星海的敬畏与警惕。

她继续专注于自身的“隐匿优化”与“环境观察”。在“秩序”的琥珀与“混沌”的丝线之间，在“肃正”的凝视与“盟约”的播种之下，她如同一枚最敏感的探针，亦如一颗正在顽石中缓慢结晶的钻石。

她的下一次“主动”，将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

而程烈的网络，在消化了“诱导测试”的成功经验、接收了“结构化信念辐射”、并遭遇了“信息露珠”事件后，其内部的“进化”速度，似乎又在悄然加快。

“编织者”与“窃取者”，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试图影响这片正在苦难中重生的、奇特的“文明意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