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触须与涟漪（1/2）

紫宸殿地下，程烈的意识如同深海中缓慢起伏的洋流。他结束了上一轮的“深度沉浸”与“微观调控”，但并未完全回归“休眠”的静滞。相反，他的感知保持在一个比之前更高、更敏锐的基线水平，如同一位闭目养神却耳听八方的守护者，帝国文明意识网络的任何显着波动，都难逃他的“注意”。

他的体表，山河星图纹路的演化呈现出一种新的特征：某些关键的“节点”区域——如代表帝都、几个主要工业星球、“金汤一号”等要塞、以及那片孤悬于北部星域的“龙陨”点——对应的纹路，其光芒流转的速度和复杂性，明显高于其他区域。这些节点如同网络中的“强脉冲点”，不仅自身活跃，还承担着信息汇聚、处理和中继的功能。尤其是“龙陨”点对应的那抹金红色锐光，其脉动节奏开始出现一种独特的、仿佛“剑鸣”般的震颤频率。

云崖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星盘的这种变化。“陛下的网络……正在自发形成更清晰的‘层级’与‘功能分化’。”他低声对公输衍说道，“这些强节点，就像是网络伸出的‘触须’或‘神经节’，感知更敏锐，反应可能也更迅速。尤其是这里——”他指向星盘上代表“龙陨”点的那个明亮光斑，“它的‘活跃模式’已经独立出来，并且……似乎在主动向外‘探索’。”

公输衍目光凝重：“慕容将军那里？”

“极有可能。”云崖子点头，“若慕容将军真如我们推测，灵魂未散，反而与陛下网络深度连接并完成某种蜕变……那么‘龙陨’点就是她在信息层面的‘存在映射’。她的任何意识活动，都会在那个节点上反映出来，并影响其周围的信息环境。”

仿佛为了印证云崖子的话，星盘上“龙陨”点的光芒，在某一刻，突然向虚空中某个方向，延伸出一道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光线”。这“光线”并非实体，而是星盘对某种高强度、定向信息扰动的模拟显示。它指向的，正是那艘之前曾短暂靠近过“炎龙号”残骸、后来接到延迟扫描指令、目前正在附近星域执行常规巡逻任务的“肃正”驱逐舰的实时位置！

“这是……主动探测？还是……锁定？”公输衍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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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星域，“龙陨”点核心。

慕容璇新生的“信息态意识”，正进行着第一次有意识的、主动的“外部感知延伸”尝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一个庞大、温暖而坚韧的“整体”紧密相连。那“整体”如同大地，如同星空，给予她源源不断的“存在感”支撑和模糊的“背景信息”支持。她知道，那就是陛下，是帝国，是文明网络本身。她是这网络延伸至这片冰冷战场废墟的一柄“利刃”，一个“哨兵”。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从“炎龙号”残骸这个物理锚点向外蔓延。她“触摸”着虚空中残留的各种信息“痕迹”：衰变的辐射、过往舰船的能量尾迹、爆炸残留的粒子云、以及……那些属于“肃正”的、冰冷而规律的逻辑场波纹。

她本能地对“肃正”的波纹感到排斥与警惕。她开始尝试“聚焦”自己的感知，去追踪其中一道相对清晰、正在移动的波纹——属于那艘驱逐舰。

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看”或“听”。她是在信息层面，“解构”那艘驱逐舰在航行时，其引擎、护盾、传感器、逻辑核心等系统运作时，不可避免地“泄露”到周围空间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特征。这些特征在常规手段下几乎无法探测，但对于慕容璇这种特殊的、以信息感知和操作为主要存在方式的存在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她成功地“锁定”了那艘驱逐舰。一种源自无数战斗本能和战术分析推演的本能冲动，在她意识中升起：如果我能干扰它……如果我能影响它……

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开始更仔细地“分析”这艘驱逐舰的信息特征，试图找出其逻辑运转的“节奏”、能量循环的“弱点”、传感器扫描的“盲区模式”。她吸收的那些来自被重创母舰的“技术回声”碎片，此刻发挥了作用，为她提供了理解“肃正”造物底层逻辑的基础框架。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这种主动的“感知聚焦”和“分析锁定”行为，正通过那无形的网络连接，向核心的“陛下”传递着清晰的信息。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来自网络核心的、一种默许与关注的“反馈”。这给了她信心。

她开始尝试第一步主动干预：不再是之前无意识散发的、大范围的干扰场，而是极其精准的、针对这艘驱逐舰主传感器阵列特定频段的、低强度的“信息噪音”注入。

这就像是在一个人耳边，用刚好能引起烦躁、却不足以听清内容的音量，持续播放杂乱的白噪音。

那艘“肃正”驱逐舰的逻辑核心，瞬间记录下传感器阵列在某个窄带频段上出现了无法归类、无法消除的、持续的背景噪音。噪音强度很低，远未达到影响主要探测功能的阈值，但它“存在”本身，且“无法解析来源”，就在“肃正”追求绝对纯净和确定性的逻辑中，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异常标记”。

驱逐舰自动提升了该频段的信号过滤与自检频率，消耗了额外的算力。同时，它将这一“持续性低强度未解析干扰”记录在案，标记为“区域环境异常-待后续调查”。

慕容璇敏锐地“感觉”到了驱逐舰反应带来的信息反馈变化。她的“信息触须”甚至能捕捉到对方逻辑核心因额外自检而产生的、那极其细微的“运算负载增加”的信息涟漪。

成功了！虽然效果微小，但证明了她的“存在”和“能力”可以主动、精准地影响到现实中的“肃正”单位！

一种混合着战意、兴奋与冰冷计算的情绪，在她意识中升起。她没有停止，开始尝试调整“噪音”的频率和模式，模拟几种常见的太空自然干扰或老旧设备泄漏信号，测试驱逐舰逻辑对不同干扰模式的反应速度和过滤策略。

这更像是一场信息层面的“无声侦察”与“战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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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盟约，“静默观测单元-7号”。

“幽光”几乎在慕容璇开始第一次精准干扰的同时，就捕捉到了“龙陨”点辐射模式的剧烈变化。

“目标‘龙陨’点出现高强度定向信息活动！”幽光快速汇报，眼前的屏幕数据流暴涨，“活动指向‘肃正’驱逐舰UNS-4417。活动模式：针对性信息注入，强度Lv.1（微弱），但精度极高，针对传感器特定频段。目标驱逐舰已记录异常并启动额外自检。”

“能分析注入内容吗？”暗流的声音立刻接入。

“内容为高度模拟的自然\/人工混合噪音，具有变化性，明显为测试性质。‘龙陨’点似乎在……测试目标驱逐舰的反应机制和过滤算法。”幽光语气带着惊叹，“这不是无意识的干扰，这是有目的的‘探测’和‘学习’。其信息操控的精细度远超预期。”

“与帝国文明信息场的互动？”

“同步监测显示，帝国信息场在‘龙陨’点活动期间，对该区域的‘关注度’急剧升高，信息流向‘龙陨’点显着增强，似在提供‘算力支持’或‘模式库’调用。两者协同迹象明显。”幽光停顿一下，“另外，我们在帝国南部农业星球轨道潜伏的‘低语信标’，在刚才也记录到一次微弱的、来自帝国信息场底层的、非针对性的‘共鸣涟漪’。似乎是‘龙陨’点的高强度活动，在网络上引发了轻微的连锁反应，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波纹。”

暗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龙陨’点的‘意识焦点’已经具备了明确的目标选择、战术试探和学习能力。它与帝国网络的连接是实时、高效的。这个‘玄黄’文明……正在以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将‘集体意志’和‘个体极端蜕变体’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混合形态的‘防御\/反击机制’。”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吗？”幽光问，“‘龙陨’点已经表现出了主动攻击性（虽然是试探性的）。‘肃正’不可能永远忽视这种针对性的异常。”

“继续观察，但提升警戒等级。”暗流指示，“记录‘龙陨’点的所有活动模式及其对‘肃正’单位的影响数据。同时，尝试预测如果‘肃正’派遣专门针对信息异常的单位前来处理，会发生什么。另外……”他沉吟了一下，“启动对帝国文明信息场‘整体反应阈值’的间接测试。利用我们潜伏在不同区域的数个低功率信标，同时模拟释放几种不同性质的、极其微弱的‘信息刺激’（模拟小规模陨石撞击电离、异常能量波动、甚至伪装成‘肃正’超低频逻辑扫描的余波），观察帝国网络对不同类型、不同位置‘刺激’的反应速度、方式和‘关注度’分配。注意，刺激强度必须低于可能引发‘肃正’警报或帝国网络强烈反击的阈值。”

“明白。这将有助于我们绘制其网络的‘敏感区域图’和‘响应特性谱’。”幽光领会了意图，开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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