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共鸣的脉动（2/2）

“检测到目标文明疆域存在大规模、持续性、非标准信息辐射。”观测员“幽光”（“暗流”的同事）汇报，他面前的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瀑布，“辐射模式……无法归类。既非纯粹灵能，也非标准电磁或量子信息编码，更非混沌能量逸散。它似乎是一种……复合型‘文明活动信息副产物’，深度融合了该种族生物电信号特征、集体潜意识波动、历史文化符号编码、以及……奇异的与所在行星地脉能量微弱的耦合信号。”

“分析辐射源结构。”“暗流”的远程意识接入。

“辐射源并非单点，而是呈现‘分布式网络’结构。存在数个强度较高的‘节点’，疑似其重要人口聚居区或工业中心。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整个疆域范围内，存在难以计数的、强度极弱但数量庞大的‘微光源’，它们彼此间有微弱的信息连接，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性的‘信息网’。这张网的‘活性’……超出预期，正在缓慢增长，并且……”幽光顿了顿，语气带着困惑，“似乎在尝试与外部宇宙背景辐射进行某种极低效的‘信息交换’？”

“信息交换？与谁交换？交换什么？”暗流追问。

“目标不明。交换内容……似乎是其文明自身的‘存在声明’与‘历史记忆碎片’，方式极其原始，近乎本能地‘广播’。效率低下到可以忽略不计，就像一颗石子试图在大海中激起能被远方海岸察觉的涟漪。”幽光分析道，“但结合其文明濒临毁灭的现状，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非功利的自我确认？或者是其文明信息场在扩张过程中的自然‘溢出’效应？”

“重点监测其网络节点之间的信息流动模式，以及这张网对内部事件的‘反应’。”暗流指示，“特别是，当‘肃正’的物理攻击或逻辑场压迫触及某个区域时，这张‘信息网’会如何响应？是否存在某种……非物理的‘缓冲’或‘反击’迹象？”

“明白。已记录到十七次‘肃正’局部清扫行动。目标文明信息网在对应区域会出现明显的‘扰动’和‘信息密度暂时升高’，有时伴随微弱、短暂、无法解析的‘信息凝聚’现象，但尚未观测到直接干涉物理现实的迹象。”幽光报告，“不过，有一个新发现：在北部星域，原帝国舰队覆灭战场附近，检测到一个孤立的、高‘信息污染’（相对于‘肃正’逻辑而言）的异常点。该点持续散发干扰‘肃正’逻辑纯净度的信息特征，疑似为重要个体陨落处形成的‘信息执念残骸’。”

“标记该点。持续观察其演化，以及对‘肃正’后续行动的可能影响。”暗流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观察“肃正”如何处理这种“非逻辑信息污染”的绝佳窗口。

---

紫宸殿地下。

程烈的心跳，在某一刻，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快了一瞬——从五十五秒一次，猛地变成三十秒一次，持续了三次，然后又缓缓恢复到原来的节奏。

就在这心跳加速的瞬间，云崖子的星盘上，所有金色纹路与光点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尤其是代表“金汤一号”和几个重要工业节点的符号，光芒几乎刺眼！

现实中，帝国各地，无数正在专注工作、战斗、思考、祈祷的人，心头同时掠过一丝极其轻微却清晰的悸动。那感觉，就像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无意间散发的威压掠过了所有与之相连的渺小生灵。

陈石头在打磨一个新零件时，手突然抖了一下，一道原本可能会破坏结构的刻痕，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一个巧妙的应力分散槽。

“金汤一号”的一名了望兵，在那一瞬间，莫名地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和滤光模式，恰好捕捉到了一艘正在悄悄抵近、试图释放侦查无人机的“肃正”高速舰的微弱尾迹，及时发出了警报。

深蓝盟约的“幽光”观测员，其设备记录到了帝国信息网在那一刹那出现的、短暂的“整体协调性峰值”，所有节点的信息流动似乎被同步“调制”了一下，虽然立刻恢复常态，但这现象本身极具研究价值。

而程烈自身的意识空间里，变化更为剧烈。

那庞大的、以他为核心的“文明意识网络”雏形，在刚刚的加速心跳（实则是意识能量的一次短暂爆发）驱动下，完成了一次关键的“自组织升级”。信息的流动变得更加有序，不同层级（个体、群体、地域、文明整体）之间的“接口”更加清晰，网络整体的“响应速度”和“信息处理深度”有了可感知的提升。

更重要的，程烈那作为“共振核心”的自我意识，在这次爆发中，终于清晰地“触摸”到了这张网的“边缘”，并第一次，主动地、有意识地，向网络中“注入”了一个简单而明确的“意向”。

那不是具体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基调”或“方向性”的设定。

意向的内容，源自他灵魂深处最根本的渴望，浓缩为两个核心概念：

「守护」

「延续」

这两个概念，如同两颗投入信息海洋的种子，瞬间被网络吸收、解读、并转化为无数与之相符的、具体的“趋势引导力”。它们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网络中流转的信息组合方式，优先强化那些与“守护生命”、“延续文明火种”相关的知识交流、信念共鸣与协同模式。

这不是直接控制万物，而是在文明集体潜意识的层面，设定了一个最根本的“进化方向”。

做完这一切，程烈的意识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如同刚刚举起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山河、与这亿万心念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共生”。

他的心跳恢复了缓慢而有力的节奏。

咚……

星盘上的光芒也随之平复，但那些纹路和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具有生命力。

云崖子激动得无法言语，只是朝着玉榻方向，深深叩首。

公输衍则迅速调阅了各地在刚才那一瞬间发来的、大量关于“突发灵感”、“精准直觉”、“巧合预警”的报告。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北方，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陛下的意志……已经开始主动引导这片土地的‘势’了。”他低声自语，“星火不仅未熄，反而开始互相感应，形成燎原之火前的……共鸣脉动！”

“肃正”，你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濒死的政权和它的残存武力。

你们面对的，是一片正在觉醒的、将自身存在与山川河流、与亿万生灵的求生意志深度融合的……活着的文明疆域本身。

下一次心跳，又会带来怎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