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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见色忘义属实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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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义渠向导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了两下,眼角的皱纹里积着风沙与沉痛,“守驿的三个戍卒……都没了。”

他说“没了”二字时,刻意顿了顿,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废墟下的亡魂,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那刀鞘上还留着匈奴弯刀劈砍的痕迹。

赵高下马时,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他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焦黑梁木,木头上还残留着烟火熏烤的焦糊味,指尖触到之处,炭屑簌簌往下掉。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一截半埋在沙土里的残简上。他弯腰拾起,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尘,残简边缘粗糙,

划破了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与墨迹混在一起。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唯有“粮三十石”三个字,因为刻得深,还能勉强辨认,墨迹发黑,像是凝固的血。

墙角处,几枚秦半两钱散落在地,被沙土埋了大半,铜绿斑驳,像是谁遗忘在时光里的眼泪。

“赵虎,取纸笔来。”赵高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只有握着残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篝火燃起时,跳动的火光映在赵高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断墙上,忽明忽暗。

他盘膝而坐,面前铺着的羊皮纸是从咸阳带出的,质地坚韧,触手微凉,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是只有中枢使臣才能使用的规制——

这纸,配得上这封直达天听的书信。他捏着狼毫笔,笔尖饱蘸墨汁,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时,手腕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臣高谨奏:陇西道泾阳驿倾覆,戍卒三人殉国。”

写到“殉国”二字,他笔尖顿了顿,眼前闪过那几枚秦半两钱,想起守驿士卒或许也曾对着家书思念故土,最终却埋骨于此,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臣见其灶中粟米尚存,颗粒未散,想来是猝不及防遭了袭击;井台血痕已黑,凝结成痂,可见当时厮杀之烈。

昔陛下尝言‘车同轨,书同文’,欲使天下一统,政令畅通。今西域道上,驿站倾覆,轨迹中断,文书难通,商旅不前,

戍卒消息隔绝,实乃国之隐患。臣请复驿站,增戍卒,每三十里设烽燧,互通有无,互为援应……”

笔锋流转间,他忽然停住,眉头微蹙,篝火的光映在他眼底,泛起一层涟漪。白日经过的那个小村落,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月氏人与羌人混居的聚落,不过十几顶帐篷,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沙地上。

帐篷外,秦人样式的织机立在胡杨树下,织梭还挂在上面,旁边摆着胡人的奶罐,罐口沾着些许奶渍,像是刚用过不久。

孩子们赤着脚在沙地上跑,脚丫子沾满黄沙,笑声清脆,可看见使团的旌旗时,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都停下脚步,

躲在大人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神里既好奇又畏惧,像是受惊的小鹿,既想凑近看个究竟,又怕被什么伤害。

“陛下。”赵高继续写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臣今日见外族村落,其民善牧善织,牧则牛羊遍野,织则布匹坚韧。

其中能通秦语者十之二三,虽口音生涩,却能表意。臣以为,以武服人,不如以德化人。

可设‘归化司’,凡愿习秦文、耕秦地、守秦法者,录其名册,授以田宅,减免赋税三年;

其子弟可入秦学,习诗书,若有贤能者,亦可入仕为官。

如此,则外民归心,西域渐安,大秦疆土,方能长治久安……”

夜风吹动篝火,火星“噼啪”窜上夜空,与银河融为一体。赵高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狼毫笔搁在石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仔细读了一遍书信,确认无误后,取出火漆,在烛火上烤化,滴在信封封口,盖上自己的印玺——

一枚刻着“高”字的小巧玉印。他将信交给等候在旁的驿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百里加急,直送咸阳宫,不得有误。”驿骑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消失在荒原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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